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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里的肉還冒著熱氣，煮得稀爛的人肉，一點彈性也沒有，看上去既令人惡心，又叫人恐怖。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不敢動手，就連啞巴和疤臉也不先動手。他們的舉動，正好說明，我剛才的推斷是對的。

急中生智，我走過去，先撕下一塊肉，強忍著惡心，舉在手里，遲遲不吃。小姜、星仔和瘋子，也效仿我。

我看見疤臉的眼睛里，充溢著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但是他盡量克制著。疤臉突然轉過頭，看著啞巴說道：“別人都撕了一塊，你也撕一塊，一起吃吧！”

啞巴上前撕了一塊，走到疤臉面前，遞給疤臉說：“你也吃吧，今天的肉，煮得十分入味，很好吃的，比較適合你的口味?！?

疤臉厭惡地看了啞巴一眼，又斜視了一眼啞巴手里舉著的肉，說道：“你先嘗嘗，我一會兒再吃?！?

“你吃吧，這是塊好肉，一會兒就沒味了?！眴“偷氖秩匀还虉痰嘏e著，一雙充血的眼睛，放出刀子一樣的光，死死地盯著疤臉。

疤臉忽然吼叫起來，一巴掌打出去，把啞巴手里的人肉，打飛出去：“叫你先吃，你就先吃！你他媽的！”

此時，整個世界，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啞巴女人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那不動聲色的白臉蛋，此刻扭曲得無比丑陋。這個女人，就像一只瘋狂的斗牛，一腳踢翻地上的肉盆，沖上去，揪住了疤臉的衣領，抽出那把菜刀，“嗖”劈下來。

原來，疤臉趁啞巴不注意的時候，已經在這盆人肉里下了毒藥。他要殺了這里所有的人，也包括一向對他忠心耿耿的啞巴女人。可是多疑的啞巴早就對她有了戒心，就留了一手。疤臉要啞巴女人吃那些下了毒藥的人肉。就此一舉，啞巴對疤臉徹底失望了，所以她發了狂。

疤臉的一只手臂被一刀劈下。此刻，疤臉那條作惡多端的胳膊，血稀稀，耷拉在身子的一邊。疼痛刺激著疤臉，他就像一個被注入了興奮劑的公牛，竟然拖著一只快要斷下來的手臂，跟啞巴戰開了。

疤臉晃了一下，就沖上前去，想要奪走啞巴手里的菜刀，啞巴一邊跟疤臉撕扯，一邊大聲喊道：“快來幫我呀！快點兒！”

就這樣，一場血淋淋的肉搏，如同一陣突來的暴風雨，在這個狹長的裂谷里，展開了。啞巴被疤臉揪得死死的，啞巴手里的刀，顫顫地舉著。

“快砍死疤臉！快砍死疤臉！”

這一刻，我、小姜、星仔和瘋子，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激將得失去了理智，沒有上去幫忙，只是站在一旁高聲喊著。

我突然反應過來，急忙沖上去，本想一把掐住疤臉的脖子，但是疤臉一閃，我竟然抓住那只快斷的手臂。我也不了管那么多，用力一拉，那條還連著一點皮肉的手臂，竟然被我扯斷了，“噗”一聲落在地上。那條血淋淋，紅兮兮的手臂，一動一動的。

疤臉一個箭步沖上來，尖尖的五指就像一把虎口鉗，掐住了我的脖子。頓時，我只覺得眼冒金星，腿酸腳軟，整個人就像一根橡皮筋一樣，軟得直往地上淌。a(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