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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夏沐木扔掉手機,血沿著她的指尖落下,強烈的不安將她包圍。
磁場失靈,她迷失了方向,通訊也被中斷,她只得向路人求助,可所有人都對她熟視無睹,不是因為冷漠,而是……他們真的看不到她!
頓時,夏沐木如墜冰窟,牙齒咯咯作響。
她又看到了那群黑衣人,他們手持長刀,右臂處的血手標志猩紅欲滴。黑衣、長刀、血手標志,構成了她一生的噩夢。
夏沐木明白,這一切都是黑衣人搞的鬼,他們把那種東西叫做隔離境。
這種絕非現代文明能產出的黑科技,能像傳說中的結界一樣,隔離外界,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卻能把外面看個清清楚楚。
這樣危險的境地,她不是第一次遇到,每一次,她都大難不死,但這個大難不死,是用親人的血澆灌出來的!失去親人的痛苦她已經經歷過三次。
那么這次,她又會失去什么。
好像沒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有阿爺,一切都被隔絕,她聯系不到他。
這個認知讓夏沐木感到絕望,彌漫在空中的香味讓她愈發眩暈,恍惚中,她看到了阿爺倒在了血泊中,這意味著,她失去了最后一個親人。
夏沐木握著匕首的右手漸漸松動,她閉上了眼睛,已經沒有了抗爭的理由,算了吧,就這樣吧,她徹底喪失了斗志。
“夏沐木——!”
撕心裂肺的吼聲回蕩在夜空,頭發花白,身手卻矯健如初的阿爺從摩天樓間飛躍而近。
夏沐木被這聲怒吼驚醒,握緊匕首向前擋去,勉強擋住了呼嘯而至的長刀,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差一點點,她就成了刀下亡魂。
“已經墮落到要用藥的地步了么?”夏沐木輕笑。
黑衣人不置可否,看似隨意地加重了力道,她卻擋不住了,她本就受了傷,這么一來,鮮血奔涌而出,匕首已經被逼到額前。
夏沐木咬牙,一個魚打挺向后逃去,足下發力,奮力逃出了隔離境的范圍。
阿爺終于趕到,一把抱起了渾身是血的夏沐木,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黑衣人眼中閃過不耐:“這群跳蚤,真是煩人的很,給我追,只剩最后兩個,干掉他們!”
阿爺帶著夏沐木在夜間奔襲,沒多久就跑到一處山林,這山林很詭異,到處開滿了金燦燦的花朵,在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微光,空中還漂浮著星星點點的螢火蟲,美得不似人間。
奇怪,郊區何時有了這樣美麗的地方?夏沐木不由納悶,可至始至終都縈繞在她周身的香氣,讓她再次陷入混沌,她只當自己看到了幻覺。
“沐木,不要睡!再往里走走,現在還不能放松!”阿爺也種了毒,可到底要比夏沐木清醒,他拍打著夏沐木的臉,讓她保持清醒,并從懷中掏出解藥,一股腦地倒出,可是,只有一粒,小小的解藥孤零零地躺在阿爺掌心中,他唇角一片苦澀。
阿爺沒有猶豫,直接將解藥塞到夏沐木嘴里,這毒不光能讓人喪失心智,如若不解,還會要命。
苦澀的味道讓夏沐木恢復了意識,她努力睜開眼睛,只看到了滿頭是血的阿爺,頓時一個激靈,睜大了眼睛。
“阿爺?你怎么了?”夏沐木這才發現,不光是臉,阿爺渾身都被鮮血浸濕。
阿爺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沒事,都是別人的血,現在,不要說話,往深處走,別留下痕跡。”
夏沐木點點頭,這次換她背起阿爺,她靈活地跳躍在花海中,借著夜色的掩護,隱匿于茫茫花海。
黑衣人到達時,只看到了一片空蕩蕩的花海,金色的北澄花,染上了妖冶的血色,在月光下搖曳生姿。
為首的黑衣人眼睛微瞇,帶著血跡的花不止一朵,而且不在一個方向。
“順著血跡給我分頭追!”
夏沐木明白,兩人都渾身是血,根本沒時間清理血痕,只能匆匆留下幾條迷惑黑衣人的痕跡,來爭取生機。
她一路急行,終于走到深處。
“阿爺,已經到了山林深處,這里草木旺盛,易于隱蔽,我先為你療傷。”夏沐木折斷了周圍的野草,將阿爺輕輕放下。
“沐木,不要徒勞了,毒以入心,沒用了。”阿爺眼神渙散,但卻在努力地與藥性抗爭,他虛弱地斜躺在草木堆上,卻依舊滿身風華。
“沒關系,還有解藥,還來得及。”夏沐木從阿爺的口袋中摸出藥瓶,拼命傾倒,卻什么都沒倒出。
“阿爺?藥呢?”夏沐木不敢置信地看著阿爺,“明明還有一粒,我記得還有一粒的!”
阿爺抿著唇,唇上血色全無,露出了慈愛的微笑。
夏沐木什么都懂了,她想嚎啕大哭,卻只能壓抑地哭泣。
“阿爺,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你一定要堅持住。”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破空之聲,夏沐木眸中一片冰冷,抓起匕首便要朝聲源處沖去,卻未能成行。
老人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緊緊地抓住了夏沐木。
“夏沐木你聽著。”阿爺壓低聲音,眼里閃過不舍,“我老了,早晚有這么一天,阿爺死得其所,但你還年輕,要好好的活下去,你現在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