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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石桌上刻畫著棋盤,上面擺著玉石做的黑白棋子,很是繚亂。
白衣男子長衣寬袖,一頭墨色長發過腰,用黑綢帶子隨意綁住。雖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眉目間卻有種百歲老人的和善通透。他雖不說話,但嘴角始終上揚著。
而對面的紅衣男人,則是另一副面貌。
“啪嗒”窮遠道一手撐頭,另一只手隨意在棋盤上落下白子。
白衣慕知秋將手伸在棋盒里,食指和中指夾起一枚黑子又扔掉,如此反反復復,復復反反。
這一招,鬧得窮遠道直敲桌子。
慕知秋抬眼,看到對面的人兩眉間的皺痕又深了幾分,棱角分明的臉龐,肌肉都是緊繃的。他臉上笑意更甚,攪著棋子,戲謔道:“下棋而已,怎么還生了這些煩惱?”
窮遠道抓了一把棋子握在手里,猶豫半天終于開口:“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能舍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囚冥陣一開始就是個幌子吧。”
慕知秋終于撿起棋子,輕放在棋盤一角,笑道:“都是門下的孩子們自己在胡鬧,談不上什么舍不舍的。”
“好個‘自己胡鬧’。那你的熒守劍怎么一年前就送出去了,你早就籌劃好了吧。好深的心思。要不是知道你我同齡,還真以為你是個萬年的老狐貍!”窮遠道把棋子用力摔進棋盒。慕知秋就是這點最恨人,分明都是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卻每次都說是弟子們的心思,他從來不參與。呸,信他就是傻子。就算是傻子,當了一兩次也就夠了,還來這招,真是無恥到極點!
“熒守劍嘛。這鳴國的謝南候一年一年的總來,我實在是煩了,索性給他,只圖個清靜。”說著,慕知秋看了看外面。
“你那得意弟子怎么也跟著熒守劍去了?”
“慕谷從未拜師,真算不上什么得意弟子。我不過教給她一些小手段,也只能糊弄人罷了。”
窮遠道貼著他剛剛落下的棋子,放下一枚白子。這棋盤越看越有問題,他便舍了尋常棋路,只跟著慕知秋貼子。
“你總是有理。”外面的事應該快要妥當了,窮遠道心下稍稍安定,“這次你們倒是托大,居然還在荒山留了看家弟子。就算在下面擺出七重天這樣的大陣,你當真就一定能穩操勝券嗎?”
慕知秋將要落子的手僵在空中,臉上笑意更甚:“窮師兄好眼力,竟看出來了。想必,早做了安排吧。”
“哼哼,”窮遠道冷笑道,“窮門不用陣法,好歹也能知道個一二。掌門這話,還真是傷人。”說完,便看也不看,直接將棋子隨便甩在一個空位上。
慕知秋挑眉看著那枚棋子,剛要開口。外面便傳來急切的呼喊聲。
兩人都停了手,一齊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