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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fēng)在她身邊甚少有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話的時候，她左顧右盼了一會，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小姐，奴婢聽見……”

“你起來說。”

流風(fēng)搖了搖頭，語氣中卻是透出委屈的說道：“奴婢這樣說覺得踏實。”

“夫人和老夫人討論了半晌，老夫人還是不同意小姐你所說的。老夫人還說若是明日親家母要走，她也會挽留。”

“我知道。”吳祈萱點了點頭，自家祖母的性子她哪里能不知道，不僅僅人心善，更是俠義心腸，別人就不求她幫忙她也會主動過來幫忙的，更何況在她看來這可是親家母的親自放下身段來求她。

中山狼披著人的皮，如果不是她重來了一回，誰又能看得出來？

吳祈萱的頭枕在手上，這么一天從早到晚鬧騰下來，就是一個成年人也支撐不住更何況她這個還不曾及笄的孩子？

吳祈萱打了一個哈氣，朝著流風(fēng)接著問道：“就這么一句么？祖母還說什么了？還有母親可有說我什么？”

她這個“母親”二字說出口，流風(fēng)更是嚇到了般，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跪成一個影子。

吳祈萱心覺不好，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門口悠悠的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你問她作甚，不如直接問我。”

趙氏邁步走了進來，她穿著青紫繡染的襦裙，已經(jīng)穿了好幾日，還不曾換衣服，就直接從慈恩院到了她女兒這里。她自己已經(jīng)不愛打扮了，但是生下了吳祈萱之后，倒像是喚醒了她久違的少女心，頭上、手上、脖子上，吳祈萱能戴的地方全給戴滿了的出去，不僅僅如此，還變著花樣戴，現(xiàn)在時興什么她的妝匣盒子里面最多不過三日也就有了。

連平日里推崇樸素的王氏對此也沒說什么，反而跟改了性子一樣，吳祈萱妝匣之內(nèi)的一半首飾倒有一半都是她賞的。

趙氏不過瞟了一眼她的妝匣，就直接在桌子邊坐了下來：“我們大小姐現(xiàn)在有錢了，隨隨便便送人也不心疼了。”

她說著越發(fā)的生氣起來：“誰家的錢是大方刮過來的？現(xiàn)在外頭那么亂，這金子就是寶貝你知道么？”

吳祈萱有些拿捏不好母親口中所說的：“送人”是指的是木槿還是趙鉑蕓，她眼睛往地上跪著的那一坨看了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追究她的時候，只盼著自己的小寶貝流風(fēng)能給個準(zhǔn)確的答案。

只見流風(fēng)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狠狠的點了點頭。吳祈萱心都涼了，這就是兩個人都告訴了母親的意思。

她許是看著流風(fēng)的時間久了些，趙氏抬眼看了看自家閨女，又順著她的目光追溯到了流風(fēng)的身上。流風(fēng)瞬間一個哆嗦，恨不得將自己團的更小一些。

“奴婢去外頭跪。”

桂香早就嚇傻了，好在聽懂了流風(fēng)的這句話的，連忙躬身告退。那二等丫鬟桂香是一個實心眼子，就在流風(fēng)旁邊跪了下去，流風(fēng)倒是一愣：“你跟著跪干嘛　？你也惹夫人生氣了？”

桂香搖了搖頭，流風(fēng)看了一眼室內(nèi)正在說話的夫人和小姐，偷偷地在她耳邊說道：“你甭跪著了，我是犯了錯才跪的。”

只聽見她身邊桂香一個利落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同情的看著流風(fēng)：“流風(fēng)姐姐，我以前還羨慕你們一等丫鬟，現(xiàn)在我不羨慕了。老是跪膝蓋多疼啊，流風(fēng)姐姐你脾氣不好我下次就忍著。”

“你給我回來！你給我說清楚誰老是跪來著？！”

屋外流風(fēng)都要追著那桂香跑了，屋內(nèi)的氣氛卻是并不算溫馨。

“你也別跟我玩說一半藏一半的事情。”趙氏掰著手指頭問：“先來說第一件事情，你跟你弟弟又生什么氣了？”

“不知道。”本來準(zhǔn)備來個良好表現(xiàn)的吳祈萱哭著搖了搖頭：“母親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忘了。但是我相信一定都是我的錯！”

認(rèn)錯態(tài)度這么良好？趙氏準(zhǔn)備了一肚子勸說的話竟然憋在口中，平日里她和佑生的相處方式她都有些搞不懂，好的時候跟一個人似得，鬧起脾氣來指甲都能往臉上招呼，可是他們無論怎么做，都沒有一次是吳祈萱先認(rèn)錯的。

“這樣才對，你是姐姐，總不能每次都讓弟弟讓著你。”

“知道了。”吳祈萱有些哽咽，只想沖過去抱著弟弟的狠狠的親上一通，再哭上一通，最后讓他起床氣犯了把自己踹下床，才算是圓滿一個輪回。

“來第二件事情。”趙氏在她的面前伸出了兩根手指頭：“玉書那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流風(fēng)跟您是怎么說的，和我要說的大抵八九不離十了吧。”

流風(fēng)是如何跟趙氏說的？那個能屈能伸，耍著她表姐團團轉(zhuǎn)的人竟然是她的女兒？說是佑生她都覺得要比吳祈萱可信的多。

似乎天下做母親的都一樣，埋怨過去，就只剩下心疼了，她這才走了幾天，那姓趙的就將自己閨女折磨的一下子長大了。

她的嬌嬌在她的保護之下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趙氏在娘家的時候就是庶女，過多了謹(jǐn)小慎微的日子，好容易生了一個嬌嬌，自然希望她事事順?biāo)欤呐伦鍪虑闄M中直撞無法無天也可以，她畢竟是嫡女，能做許多她當(dāng)初不能做的事情。

可是她的嬌嬌不過才五天，就已經(jīng)有心眼了，知道保護自己了，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是欣慰多謝，還是心疼多一些。

吳祈萱觀察著趙氏的表情，好像是軟下來了？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聽見的趙氏又說道：“第三件事。”

“新來的那二百來張嘴，你打算怎么解決？”她聽到流風(fēng)這么說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一點都不相信，還專門召了管家來問，聽聞那些家眷都給吳祈萱跪下的時候，趙氏更是恨不得時間倒退回五天前，她一定守著女兒不讓她搞這些幺蛾子。

“我養(yǎng)唄。”吳祈萱有眼尾去瞟趙氏：“既然母親不幫忙的話。”

“那你倒是說個我?guī)湍愕睦碛沙鰜恚坎蝗晃易屗齻兠魈烊炕丶摇！?

“母親……”吳祈萱聽這語氣不太對，連忙拽拽趙氏的袖子：“我也心疼金子，可是世間有的事情，不是心疼就不做了的。”

“五日不見，都學(xué)會扯大話了。”吳祈萱在怎樣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姑娘，若說她有些小心思趙氏也就信了，可是要做什么大事？那趙氏可真是不信：“你知道她們這一跪?qū)δ愕拿曈械K？”

“我沒受這一跪，我側(cè)身讓開了。”吳祈萱說道：“我知道她們的身份，我并沒有用來玩。”她熟練的將桌子上的盤子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