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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只有二十一歲的年輕人來說,十七年確是段漫長的時光。
這漫長的時光足以讓一個孩子成長為他理想中的樣子,亦或是改變一個人的心志,變成他討厭的樣子。
看著前面倒車鏡里映出的臉,陳溪青覺得楊燊的十七年應該是美好的。因為他臉上時常會顯露少年人的神態。
那是他深邃眼眸里抹不去的光。
楊燊對司機說:“去麗思卡爾頓。”
陳溪青問:“你家不是在北京嗎?”
楊燊回頭說:“你想去我家?”
“沒,沒有。”
后面的人低下頭,顴頰緋紅。
預定酒店那天,陳溪青正好回了宣城,所以對入住情況不甚了解。她還以為到了北京,楊燊會回家住。到前臺辦理過入住手續,才知道,楊燊也住在酒店。
在十五層。
電梯里,陳溪青按過十五后,又按了下十一,那是她房間的樓層。
“喂,陸路。”楊燊接起電話。
“聽說你已經到北京了。”
“豐爍給你打的電話?”
“唉,就說我這個表弟靠譜。不然等著你,怕是走了都不會通知我們。”
楊燊回問:“你們?”
陸路說:“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元安也在。所以……”
“好一個‘你們’。”
陸路聽出了楊燊的惱火,立刻岔開話題:“不說這個,晚上兄弟單獨給你安排了接風的場子。你懂的。”
智能手機向來隔音差,楊燊下意識看了眼陳溪青,她沒聽見似的,抬著頭,眼睛一直盯著電子屏上不斷攀升的數字。
楊燊低聲回絕:“我明天要開會。”
“知道你會這么說。就安排在你入住酒店的酒吧里,絕不會耽誤你的正事。”
眼見著上面的數字跳到十一,陳溪青從半開的門縫里擠了出去。不想,里面的人也跟了出來,突然拽住她的手。楊燊眼睛看著她,對電話里的人說:“晚上我帶一個朋友過去。”
掛斷電話,楊燊又說:“走吧。”
陳溪青:“我不去。”
楊燊跨步站到她面前,“你不是住在十一層嗎?不回房間,準備去哪兒?”
“……”
楊燊松開她的手,第一次端起架子,說:“身為老板,難道連巡視員工工作環境的資格都沒有?”
看他臉上三分得意的模樣,陳溪青忽然覺得自己大學時選錯了方向。即便她所學是中文,也別想和一個律師在辯論上一較高下。又或者說,楊燊的詭辯巧妙的粉飾了他此時的無賴。
“會不會有點兒小?”
一到房間,楊燊就自覺的坐到窗邊單人沙發上,叉開兩條腿,手肘抵著膝蓋,架勢十足的掃視了一圈。
“小?”陳溪青約莫眼下這間屋子起碼有她宿舍兩個大,至少五十平。可就算是在宿舍那么小的空間里,不也擠著她們四個人。
她放下東西說:“是,跟您的豪宅沒法比。”
“豪宅?”楊燊坐正身體,端肅的回憶:“你說上海?那不過就是個房子。”
房子?
呵呵。
陳溪青轉身把行李箱拖到臥室。
楊燊跟過去,被她拒之門外,“外面是辦公區,里面是閨房。”
這似乎是個顯而易見的道理,楊燊不得已退到門外。
看他乖乖就范的模樣,陳溪青心里美滋滋的。
扳回一城。
“晚上和我一起去酒吧。”
陳溪青坐在床上整理行李,聽到一墻之外清淡的語氣,那聲音讓向來堅持原則的她,有一絲心動。
可只要想到在類似酒吧的環境下再見陸路,就仿佛是要她面對人生中因不得已而留下的一道最丑陋的傷疤,心中羞恥無盡。
她承認自己不夠成熟,甚至固執的有些幼稚。
既然如此,要不要該稍作改變?她放下手中鋪展開的衣服,挺直脊背,下巴微抬,正欲回話。
“好。我把地點發給你。晚上見。”
呵。
原來,他在打電話。
他一直說的朋友本就不是自己,陳溪青低低的冷笑一聲。
想必,這就叫做自作多情。
在北京,他是楊燊,這是他的家。即便心中多有不服,可陳溪青也清楚自己不過是個秘書而已。她坐在床上,抽動嘴角。
原來,比羞恥更讓她難以面對的是錯失良機的苦澀。她心中那朵花,好像剛剛開放就遇上了暴雨,且是劈頭蓋臉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