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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夕陽才剛剛落下一些,不等彎月掛上枝頭,陸家嘴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已經迫不及待地亮起了各色的燈光。整排整片絢麗多姿的霓虹燈交相輝映,與泛起的粼粼波光相照應,繁華的上海灘的夜幕緩緩揭開。
陸家嘴可以俯瞰整個上海灘的高層公寓里,一位身著襯衫包臀裙,打扮保守專業的女子秀手拿著眉筆在一張細嫩的臉蛋上細細描繪。
“我煩了,不要畫了。”筆下的女子精致的黛眉一皺,化妝師的眉筆難以避免地畫歪了一筆。
“慕小姐?”化妝師與她相處久了,知道她的小公主脾氣,當下不敢繼續,立時收了手。
一旁身著黑衣黑褲,扎著利落高馬尾,耳戴藍牙一直看著的她們的女子卻并不給面子,語氣一肅,話里難免有威脅的意思:“慕之之小姐,現在不是發你大小姐脾氣的時候,慕老爺就在外面等著,秦家的宴會快要開始了,請你配合一點!”
慕之之明眸一閃,嘴角輕撇:“既然這么急,那更要快點了。”說著隨意地翹起如玉小指,輕輕抹了抹那畫歪的一筆。
黑衣的女保鏢欲言又止。
慕之之挑眉,“怎么,多畫一筆少畫一筆,于我的姿容有半分妨礙嗎?”
女保鏢沒說話,因為她不能否認。
慕之之是美的。
確切地說,慕之之非常美。
慕之之五歲的時候第一次上幼兒園,老師讓孩子們自己選座位,慕之之坐在窗邊,她邊上的位置就讓好幾個小男孩爭得打了起來。
慕之之九歲的時候,沈家從出生就在國外的小公子跟著她母親來做客,見到慕之之后硬是鬧著不肯走,在慕家留宿了三夜,最后從國外轉學回了魔都。
等慕之之再長大一些,情況就更夸張了——不止別人來追求慕之之,慕之之還喜歡招惹別人,她身邊的公子少爺就沒少過。
“慕小姐,穿禮服吧。”化妝師早就料到慕之之會不耐煩,已經加快了速度,如今也差不多了,便勸道。
“拿過來吧。”慕之之拿起濕巾優雅地擦拭著小指上的眉筆污跡,可有可無地說道。
女保鏢拿起一旁精致典雅的禮盒打開,一條純白細紗的長裙緩緩展開。
“這裙子好漂亮……”化妝師情不自禁地贊嘆,語氣難掩驚訝,“這是D家最新款的高定吧!”
慕之之明艷的紅唇微勾,“可不是嗎?僅此一條的D家高定,我爺爺真是舍得在我身上花錢……不過他的審美……”
慕之之輕嗤了一聲。
人們都說白天的魔都是快節奏的,入夜的魔都是燈紅酒綠的。這話沒有錯,但就是這樣現代化的魔都依然有著古香古色、質樸如初的地方。
猶如外灘那些萬國建筑,秦家本家就在稱為魔都的上海巍然不動地存在了上百年。
民國色彩豐厚的琉璃燈投映出斑斕的光暈,紅木的屏風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梅蘭竹菊四君子,讓宴會正廳染上了不一樣的雍容光彩。
大氣古樸的大廳里,香衣麗影,觥籌交錯。也許是受了氣氛影響,受邀而來的男男女女高談闊論,嬉笑交談的情況明顯沒有往常的宴會多,大多只在自己的圈子里小聲說著什么。
“你們說秦老弄這場宴會是什么意思,竟然破天荒地辦在秦家主家,這是頭一回吧?”廳中一個小圈子,一位身著黑色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低聲問道。
一旁的男人無語地看他一眼,“你難道沒聽到風聲嗎?秦老的親孫子回國了。”
中年男人吃了一驚:“親孫子?就是那個一出生就大病小病不斷,連大師都斷言活不過三十的那個秦家唯一的繼承人?”
“不然還能是誰,那秦遠是掌管著秦家,可他這秦不是秦家的秦,連秦老孫子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另一人插嘴,示意眾人看向大廳正中央十分得體地接待著來客,表情一如既往一絲不茍的秦遠,“可憐啊,努力了十多年,還不如一個什么都不懂的病秧子。”
“你也說了是病秧子,秦老半只腳已經進了棺材,他孫子今年29,指不定比他還先走,到最后還不是落到這秦遠手里?你可憐秦遠還不如可憐可憐自己,人家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都能混到這種地步。”
男人不屑地撇嘴,“秦遠就是踩了狗屎運罷了……”
這樣的宴會,這樣的場合,男人們的討論無不圍繞著風云般崛起的秦家,而女人們的討論就沒有那么沉悶了。衣服鞋子包包是不變的話題,除此以外,這群滬上的名媛們還喜歡討論的就屬慕之之了。
“說曹操曹操到,看,那女人來了。”
慕之之提著禮服的裙邊挽著慕老優雅地邁進大廳的時候,角落里嬌小姐們的聲音就傳進了她耳朵。
慕之之沒有在意,只挺直著脊背,目視前方,一步一步往廳中走,一點一點地吸引眾人的目光。
她從來不需要額外做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耀眼的星光。
“這就是慕家的小姐吧,果然美若天仙!”人群里議論紛紛。
慕之之笑容不變,心想:他爺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打造她單純賢淑小仙女人設啊。
一席純白色長裙,一字肩的設計展現出她白皙分明的鎖骨,后背的鏤空讓她性感的背部線條若隱若現。紗裙的材質飄逸,蕾絲的花紋和點綴在各處的水晶璀璨奪目,正是當下最受歡迎的“仙裙”。
“沒想到這條裙子被她買走了,在這種場合穿,真是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