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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小子長出口氣,攤開了空空如也的左手。臉上沮喪的就像死了心愛的小妾般。
“李主事,你真行……,我明明兩只手都是空的,這都瞞不了你,神了!”
眾人哈哈大笑,商洛鋮拿扇子‘砰’的敲在任羽腦袋上,“白癡,棲梧老弟藏在牛肚里的東西都能找得出來,你跟他玩這個!”
任羽小臉漲的通紅。
最后一咬牙,擼起了袖子,露出滾圓滾圓的小臂。
“李主事,我要和你再比比,咱們這次就比掰腕子,怎么樣,敢不敢?”
我端起商洛鋮泡的碧螺春喝上一口,香的煞人,確是好茶。
“不用比,你贏了。”
“哪,嘿嘿嘿。”這小子得意洋洋,“那吃元亨樓改成你請了,哈哈哈。”
我報之一笑。
“我記得,掰腕子好像沒帶彩頭……”
眾人齊聲哄笑,有位同僚剛呷了口茶,聞言盡數噴在桌上,書都濕了好幾本。
商洛鋮笑笑,舉扇子又欲打任羽,終是沒敲下去,搖搖頭,罵了聲白癡,轉身蹬蹬蹬上樓去了。
檢錄司的眾人里,只有一人看著較他人略微年長幾歲,經常穿著身青布衫,不茍言笑,頗有幾分老夫子的做派。我原也不太在意,只是覺得他看向我的眼神里,總是躲躲閃閃,還有些其它異樣的東西。
找商洛鋮一問,才知道這就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尚問宗。
“這人古怪的很,話也不多,與司里其它兄弟也不大合得來,老弟你視而不見就是。”
我點點頭,想想我和他屬同年,更親厚些才是,只是看他的樣子,未必會肯。這多半是我丟的狀元名分鬧的,他大概是覺得,因為我,他的狀元得來不是那么光彩。
但是想想很是可笑,我這丟東西的還沒說什么,他撿便宜的倒覺得委屈了。
也許是我想多了,洛鋮也說這人不大和群。
這事想多了也不過徒增無趣罷了,以后在司里再遇到尚狀元,彼此點點頭就過去了。遠不及商洛鋮他們那批人同年間熱絡。
晚上吃飯的時候,墨雨說林曦派柔兒送了封信過來。
因為這陣忙著在翰林院打卯,也怕周破山接著使喚我,有好幾天沒有見到林曦了,只哪天讓墨雨給她送去了一千兩銀票,算是給她的分紅。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素白的信箋上是行娟秀的字跡……
好吧,我承認,阿曦的字確實一般,不過她能寫成這樣,也已實屬不易。
“聞說南塘風月好,也擬泛輕舟。棲梧兄不吝賞光為盼。曦。”
笑。這丫頭什么時候也詩意了起來。
我喚來墨雨。
“去問問林姑娘吃過晚飯沒有,要不要過來吃,她不想過來的話,再問問要不要你去元亨樓幫著買點,若是都不用的話,告訴她在家等我吃了飯去接她。”
聽檢錄司的同僚們說起過,城南亦莊有處南塘,占地千畝,荷葉連天。在風清月明的晚上,租上艘畫船,或是搖上只小舟,飄蕩在湖上,月也溶溶,風也細細,實乃約會佳人消暑納涼的圣地。
商洛鋮便有赴不完的南塘約。同僚們背后說起,都是一臉心照不宣的神神秘秘,這事還是我幫任羽那騷包寫了首情詩他才肯告訴我的。
不過那首情詩投出去效果卻不甚理想,不知道是我寫的不好還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馬車出城不久,迎面吹來的風里就夾雜了股淡淡的花香,也不似城中的風那么干燥溫熱,變的潤濕起來。
林曦難得的穿了件蘇繡月華白錦裙,秀發輕挽腦后,上面別著根珠花玉簪。挨著我坐了,明眸皓齒,笑語盈盈。
“也真是奇怪,棲梧哥哥辦了這么大的案子,我還滿以為陛下肯定賞棲梧哥哥個大官做,誰知道他那么小氣,一個翰林院編修就打發咱啦,哼!”
她言語間怕頗為替我不平,說的我心里暖洋洋的。
“我知足了,原也沒想著做多大的官,家不用我養,自己能糊口就行了。翰林院挺清閑,再過些日子我和他們混熟了,不想去了打聲招呼就行。我就有時間陪著你了,還和以前一樣,你看哪兒好玩,咱就去。”
林曦點點頭,抓著我的胳膊,往懷里拽了拽。頭一歪靠在了我肩膀,發絲拂在我的側臉上,像是小蟲子在爬。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似是夢中呢喃的囈語。
“真好,阿曦好開心。我就知道,我和棲梧哥哥同一天的生日不是巧合,是老天怕我一個人孤單,派了哥哥下來陪著阿曦的,是不是?”
也許要怪此時的風太柔,也許要怪月色太朦朧,也許要怪她身上淡雅的香氣使人沉迷,也許還要怪不寬敞的車廂里氣氛太曖昧。總之,我的心被他說得似乎快要化掉了,只覺得遇到她,我是何等的幸運。
我有些微的心動,正如她所言,世上有個如她一般的人存在,真好。
同時心里又有些微的不安與惶恐,萬一哪天找不到她,那可如何是好?
心里這么想,嘴上卻道。
“不對啊,阿曦。照你這么說,好像你比我大似的...”
林曦噗嗤一笑,掄起粉拳咚的一聲砸在我背上。
“就你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