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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早上說的那些疑點,我上午都一一查過了。”周破山搖搖頭,苦笑,道:“城西南的那個是個鐵匠鋪,因為趕工,昨晚無視禁令,私自開火。窮苦人,我把他教訓了一通拉倒。”
“御使街那處,是家錢莊的總號,在墻壁的夾縫之中開的暗格,里面藏著金磚,我已帶人驗看,排除了是國庫庫金的可能性。”
“至于其它三處,我沒能進去...”。
這安邑城還有刑部尚書查不了的地兒?我有點不明所以。
“攔我的是禁軍的人,可出示的卻是戶部的公文。”周破山眼神閃爍了倆下,四下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道:“這是什么地方,也就不難猜了......”
“國庫?”林曦在旁驚訝的尖叫。
“噓!”周破山食指豎立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丫頭,別亂嚷嚷,畢竟失竊了一個你叔就已經要脫層皮了!”
“雖說這次沒有收獲,我對李公子卻是信心十足了。這么說吧,這案子如果你辦不了了,天下沒有第二個能辦。來,這是三十年陳的杏花春雨,平時我可舍不得拿出來。”
菜陸陸續續的上來,雖說不及元亨樓的可口,也算差強人意,周破山不停的布菜勸酒,言辭熱絡。
我本不善飲酒,喝了一碗之后便不再多喝,是杏花春雨,或是梧桐夜雨,是三十年陳抑或五十年陳,對我來說,都是一個味兒。
牛娃子和周破山倒是海量,咚咚咚咚酒到碗干,和灌涼水也差不多。
林曦看他們二人喝的香甜,再瞅瞅自己面前的那碗酒,猶猶豫豫,踟踟躕躕。那神情像極了只好奇的貓兒發現了只刺猬,忍不住想要用爪子撓撓,又怕它滿身的刺兒傷了自己。爪子探出去,再縮回了,再探再縮,如此往復。
周破山顯然也發現了這點,故意不去勸她,一味和牛娃子豪飲。
終是我不忍心,道:“阿曦,你嘗嘗周叔的酒,看看喝不喝的慣。”
林曦點頭,搓了搓手,先倒了杯茶水準備漱口,端起酒碗湊到鼻尖處,聞了聞,道:“會不會很辣?”
三人齊聲大笑。
白天就在四方酒店,晚上換普濟寺塔頂,牛娃子帶了隊禁軍駐扎的寺外,隨時待命。
第一天一無所獲。
第二天依舊一無所獲。
第三天一上午風平浪靜。
我忍不住懷疑當初的判斷,也許庫金失竊的那晚就已被運出了安邑城。只是據周破山講,推斷案發時間是在子時,而子時三刻就關閉了城門,出動禁軍巡城。而且那么大的數目,裝箱也得三大箱,目標可謂不小,對方是如何掩護的?在禁軍的眼皮下將庫金運走,行動實是迅捷。
如果下午還是沒有發現,今夜,我得帶人搜城了。
而搜城實是下下策。
時間流逝,烈日西移,街邊的垂柳在夕陽的余暉中輕輕蕩漾,就連枝頭蟬兒的聒噪聲也清亮起來。
連熬了三天,林曦和牛娃子都已是疲憊不堪,林曦爬在我身邊的桌上補眠,牛娃子仰躺在墻角的椅子中,口水閃亮亮的都要到胸口了。
一陣困意襲來,我坐著也想打瞌睡,就倒了杯茶水,呷了口,仰頭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