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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霜打的茄子般到家飯也沒劃拉倆口,就鉆進房間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行,我得看看他在哪兒找的這玩意,家里還有沒有存貨,他晚上喂它吃什么。于是我連眨了倆下眼睛,去看林曦。
房門緊掩,藕荷色的窗紗拉的密不透風,青色的紗帳,粉色的床單,桌子上點著天藍色青花的瓷瓶里,幾株水仙花亭亭的立著,開得正好。
屋子正中安放著個大木桶,邊沿搭著件白色輕紗裙,水面灑著層薄薄的牡丹花瓣,在氤氳的水汽里蕩漾。
桶內有人正在洗浴,如云的秀發半掩著光潔的脖頸,圓潤的肩頭,白皙纖瘦的雙臂不時的劃動,撩起一波又一波的水花。
咦,記得林曦也是家中獨子,這又是誰呢?
我調整了下角度,將視線挪到正面。
長長的黛眉,眉梢還帶著股英氣,似潭春水般明凈的眼神里帶著幾分俏皮,幾分靈動。兩片薄薄的紅唇,即使是板著臉,唇邊也像是帶著笑意。
不是林曦是誰。
我正在懵的時候,‘嘩啦’一聲響,水花似碎玉般跳動,林曦已站起身來。
她的皮膚像白玉盤那么晶瑩細膩,被水一濕,泛著層柔和的光。
有副景象描述出來實在有失風雅,也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姑且用倆句詩代替。
兩岸青山相對出,一抹海棠壓梨花。
我腦子嗡的一聲,趕忙閉上了眼睛。心口咚咚咚咚一陣亂跳,晚上吃的菜不咸,我卻口渴的要命。
我確定林曦是女子了。有段時間,一本‘風月艷情錄’在同窗之中流傳甚廣,我也有幸借閱,上面關于女子身體的描寫香艷露骨,看的人心動神搖。成功完成了對我某方面知識的啟蒙。
那以后我再見到林曦,未免臉紅心熱,跟她講話也是支支吾吾,好像丟了魂兒似的,林曦起初以為是她的蛐蛐贏了我的,還笑我小氣。
后來才發覺我總是躲著她走,她不干了,放學了把我堵在門口,質問我。
“李鳳來,小氣鬼,不就是贏你一把嗎,你想躲我到幾時。”一身男裝的她身形雖尚未長足,難掩其翩翩風度,白凈的臉上還帶著股英氣。
當然,此刻還帶著煞氣。
我不擅撒謊,自說不出自己沒有躲她,可我又能說什么呢,若我說她是女子,她必回問我是怎么知道的,再者,她是女子也不足以成為我躲著她的理由。
“我,我......”我邊小聲嘟囔著,低著頭不去看她,緩緩后退了兩步。
林曦伸手拿在身邊提起小小的竹籠,里面裝著威武的‘黑炭頭’,送到我面前。
“吶,大不了這個送你,你幫我養著吧。”
我搖搖頭,沒有接,我只是輸的時候難過了一會,現在早好啦,況且,怎么好意思白要人家的東西。
不過她肯把這么上心的東西送我,我心里還是很感激。
“謝謝。不過你贏和我贏不是一樣嗎?現在天黑還早,要不咱們還去元亨樓玩去?”
林曦點點頭,臉上的煞氣也似風卷殘云般消失不見,代之的一臉的陽光燦爛。過來挽著我的胳膊,笑嘻嘻的前行。
我心里有絲異樣的感覺,就像被人拿著根毛毛草在心上輕輕劃過,癢癢的。
元亨樓是安邑最大的酒樓,二樓的雅間裝飾考究,桌椅板凳不用細說,單是墻上掛著的字畫一看就是名家手筆,菜碟盤子都是出自汝南官窯的貨,幽靜的雅間里一邊可看街上熱鬧的人流,一邊可看院中蒼蒼的花木,一動一靜,相得益彰。
每當我倆贏了錢,便會跑過來慶祝一番,起初跑堂的看我倆小小年紀多少有點不大待見,來了倆次,林曦出手闊綽,動不動就撒錢,那跑堂的也熱絡起來,油膩的臉上堆著笑,公子長公子短的甚是殷勤。
說是喝酒,我只在第一次來的時候嘗了一口,似跟火線在喉頭劃過,到肚子里還是燙的,我急忙吐吐舌頭,又夾了好幾筷子糖拌雪梨才壓住那辣勁,自此以后再也沒喝過。
林曦哈哈大笑,自己卻不去喝。雖說倆人都不喝,每次來必要上一壇杏花春放在桌子中間,因為來酒樓不喝酒未免不像樣子,而且她又不在乎錢。
倆個人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題,由日月星辰說到牛鬼蛇神,由諸子百家說到牡丹荷花,學宮里每個夫子每個同窗都被我倆評頭論足過,我倆一致覺得學宮里那條老黃狗總是臟兮兮的,總是叼著不知道在哪兒撿來的死老鼠見人就躲閃,生怕口中美食被搶了去,真是惡心又好笑。
聊得久了,我發現和她很多觀點和看法是一致的。
我還有個毛病,經常夢見自己在高臺上掉落下來,周圍風聲獵獵,白霧茫茫,腦中一片空白。
我同林曦講了,她竟也做過同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