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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音!”木華的左手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在哪里?你是誰?君呢?”
緩緩流淌著的哀傷,從木華的淺笑中溢出來,他撓了撓他的短發,裝作莫不關心:“這里是醫院。感謝我救了你吧。竹林發生爆炸了,是我把你救出來的。我叫歐陽木華。”
“歐陽木華?那君呢?君怎樣了?他在哪里?他沒事吧?我要見他!”
“你別緊張。他給你留了一張照片,說臨時有要緊事處理,讓你等他回來。”
我接過木華遞過來的照片,背面的設計圖已經被某些字體替代了,雖然破舊,但看起來依舊溫馨。
他還在。他還在。他還在。我心里吶喊著,心頭的悲傷一掃而空。
“待到竹子花開,我陪你朝朝暮暮。是君的字。”
“那你先休息,我走了。”
“歐陽!謝謝你。”
木華覆在門鎖上的手用力捏住鎖頭,停止了幾秒,“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不客氣。”
“是嗎?”
我會覺得他說的話很奇怪,只是奇怪不會占據主導地位。
接下來的幾天里,電視新聞一直在報導竹林爆炸事件,卻未曾說清楚前因后果,就像個謎。我有見到沫希、沐澤和向宇,他們也在這所醫院住院。每每去見他們,我都會問君的情況。他們也總是對答如流,就像早已打好了稿子,也知道我要問什么,想問什么。唯獨提及巫曉的時候,沒有人愿意再回話。只有向宇說了一句:“她說她想要一直陪在那個人身邊,哪怕是墓前。”
我們都知道那個人是誰。
一天,我無意間聽到幾個護士在竊竊私語的聊八卦:
“我說她正值青春年華怎么就看不開呢?”
“我聽說她自殺之前已經跟醫院簽了協議要捐什么器官給一個叫歐陽木華的人……”
“哇,那個歐陽木華是不是對她很重要?”
“不知道。可別說出去啊,不然院長又說我們亂嚼舌根了。”
“懂得懂得。知道那女的叫什么嗎?”
“姓于來著,叫……于梓歌……”
于梓歌死了。她要捐出她的器官給歐陽木華。她好像早就為這一切做好打算才選擇去死的。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有完整的我才知道,那是出于一份愧疚,一份對喬雅的補償,一份對喬雅的懺悔。她這么活著,她累了,很累。
外面,春光明媚,一切的生命都在一夜之間狂長,旺盛的生命力將昨夜一切的哀傷泯滅。殘缺的我沉醉在春風中。
我拉著時躍的小手,經過竹林。雖然兩個月前,這里的竹林被催毀得慘不忍暏,但在春風的安撫下,它再次生機勃勃。我眷戀不舍地停下步伐。
“媽媽,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媽媽也不知道。總覺得在這里,可以讓媽媽很安心。”
“媽媽,那我們住在這里好不好?我喜歡這里。”
“真的?”
“嗯。到時候我要邀請若一過來玩。媽媽,媽媽,我想在這里種竹子。然后,這里就是我的竹林了。等爸爸回來,我要向他炫耀。”
“哈哈,時躍真可愛。那就這么決定了。”
“咦?媽媽,那個是誰?”時躍指了指不遠處的男人。我抬頭望去,熟悉的背影,熟悉的人,幸福的笑笑。
“哥哥,你回來了。”
春風吹拂,暖暖的。就這么落幕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