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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人沒有勇氣去記得過去那些沉淀于身后陰影中的黑色斑點,它們隨著時光的推移,滋長著,吞噬著每一寸光明。當幸福消逝后,人們才會發現它們一直如影隨行,未曾離開。
——滕思音
一、
如果我有孩子,我希望看著他健康長大,沿著他的足跡拍下他成長的樣子,懂事后教他如何做人,讓他做他喜歡做的事,當個稱職、令他自豪的媽媽。這是個簡單的愿望。但是我沒有辦法讓過去回來,只好傷心的安慰自己告別過去。
“思音姑姑,你怎么眼睛紅紅的?是不是這個壞人欺負你了?我們找木華爸爸來收……”時躍突然想不起來,胡亂說一通。聽得出他對君的責怪。
我真的很幸運。
“時躍,叫我媽媽。”
“媽媽。”他很聽話,也許是喬雅的原因,感謝她一直讓我陪他成長,以另一個身份,只是現在不再需要那個身份了。
“時躍,我是爸爸。”身后的君冒出這句話,時躍不樂意了,“你不是姑丈嗎?怎么可以變成爸爸?”
“她是你媽媽,我是你爸爸,你當然要叫我爸爸啊。”
“哼。”時躍朝君做了個鬼臉,君拿這小家伙沒辦法。然后對我撒嬌,“你看,你兒子……”
“他也是你兒子啊,我不管。”我偷樂起來,給君讓了讓位置,看這兩父子怎么個談判法。
我們終究是幸福的,因為有未來。
接下來,我們一家三口開始了出游計劃,沒有任何事物干擾的出游,我們只是平凡普通的一家人。我們去海邊看了日出,看浪花在地平線上跳舞,我在沙灘上追著時躍的小腳印,君在身后拍著照;我們去游樂園騎旋轉木馬,時躍開心得手舞足蹈;我們去飯店吃飯,時躍像發現了新天地,非要全部菜都要點,最后他居然把不喜歡吃的菜用湯匙往君的碗上倒,看得我笑不攏嘴;我們在傍晚登上了這個城市最高的建筑,看夕陽下的城市,它被照得金燦燦的,十分迷人。
這一天里,我感到無比的幸福和快樂。
“謝謝你,君。有你真好。無以回報,許我伴你一生,可好?”
“我很貪心的。我不僅要你這一生,我還想要你下一世,永生永世。”
“好啊,到時候,你要陪我看竹子花開花落。”
“待到竹子花開之時,或者花落,你愿等,我肯定奉陪。”
“我也要。你們不許丟下時躍。”
“當然要帶上時躍。是吧,君。”
君拿出一枚戒指,它并不比現在的戒指華麗,也不新款,應該是兩年前的產品,可氣質上倒更勝現在的產品一籌。“兩年前就想給你的,但是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順利。今天,你愿意嫁給我嗎?”
他單膝跪下,向我求婚。我想像過無數種他向我求婚的樣子和場景,但這個我真沒有想到。我已經感動到無以凝咽,不停地點頭。他為我帶上戒指,就是量身定做的,尺寸也剛好。他抱起我,圍繞時躍轉圈圈。
夕陽下,我們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夜晚時分,醫院還是人來人往。荊生換上醫生服,大搖大罷的從醫院正門離開,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發現疑點。
君早早的哄時躍睡覺了,也可能是今天玩得太累了,小孩子很快睡著了。我洗完澡出來,頭發上的水珠還沒干,穿著睡衣,好一個美人出浴,對君而言就是活生生的誘惑。我坐在鏡子前擦拭頭發上的水珠。
“時躍睡了?”
“嗯。”他咽了口口水,眼睛里燃燒著一團火。
“你不去洗澡?”我問,沒聽到他的回答,我扭頭一看,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君坐了過來,我不自覺的想往后退。
“啊!”后退到屁股脫離了凳子,倒在地毯上,軟軟的,不痛。我剛想起身,君就欺身而上,俯視著我。
“今晚,算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吧。”
“呵呵呵……哪有花燭?你還是先去洗澡,我們……”
“不能裝傻。又不是第一次,你害羞什么?反正以后也要習慣的。”
“啊!這種事,我習慣不了。我們還是……”
“思音。我愛你。”
這是人類最原始的繁殖方式,愛情這種東西,還是到了濃時方可吃的。
二、
手機的鈴聲在躁動,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喂。”
“思音。”
“沫希,怎么了?怎么聽聲音怪怪的?”
“思音。”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到我耳朵里,我猛的驚醒,睡意全無,“荊生。”
“叫歐陽木華放了我母親。不然,我讓洛沫希陪葬。”
“等一下,沫希可是你表妹……”
“這我不管。中午的時候,我要在竹林里見到我母親,還有云軍這個叛徒。”
“喂!荊生!喂!”荊生掛斷了電話。這時,我才注意到房里只剩我一個,旁邊的人已不知所蹤,被窩也是涼的。君已經離開有一會了。荊生用沫希威脅我,也就是說君和瑜書等人現在可能是在緝捕荊生。在我撥出君的號碼之前,木華打了過來,剛好我有事找他。
“木華,荊生抓了沫希,他要我用他母親和云軍去交換。他們在你手上,你可以把他們給我嗎?”
手機的另一頭沉默了,我以為信號不好,看過屏幕后,信號滿格。“木華,你有在聽嗎?”
“嗯。”
“那你可以幫我救出沫希嗎?”
“嗯。”
“木華你怪怪的,你真的沒事嗎?”
“嗯。”
“木華,你怎么了?”
“我沒事。你放心,我會去幫你解決的。”
“嘟嘟~”他掛機了。
木華,印象中,他應該是什么樣的。那個曾經承諾過“沒關系,你還有我”的男人,他是什么樣的。手機的黑屏上,照出我的樣子,恐懼的雙眼,好像夜間小路上遇到了怪物。我正在失去什么。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我正在失去的是什么,還會失去什么。
君。
今天的天氣好冷。寒風一直在呼呼的叫,熟悉的竹海還是一片濃郁的綠色。竹海的小路,似乎無盡的延伸。荊生說在這里,木華也說在這里。
突然,竹林的一端傳來槍聲。
我繞過小路,從竹林里穿過去,誰曾經告訴過我,這樣可以減短路程。我差點摔倒,手臂上的皮膚被竹枝劃破,鮮血流了出來,熱熱的。是不是以前也有過這種事發生?然后有個人和藹的說:“怎么會有這么粗心的人?看著多心疼啊。”
是君嗎?
不是。君在旁邊,“思音本來就這么粗心的啦。”
“你做為哥哥,要對妹妹好一點。”
“哦。你怎么知道我們是兄妹?”
哥哥嗎?不。誰?那是荊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