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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考慮到曹操已經回來,宓兒住在玉榮院終究不方便,便勸林洛和他回青曜院。林洛心想回青曜院只怕沒被任覃害死也會被她氣死,索性回到沁芳苑。曹丕雖然不用日日住在州牧府,但是考慮到任覃工于心計又手段毒辣,便不再強求。
之前林洛住在卞夫人那里,與孫老板做生意多有不便,現在回到沁芳苑,她過了月子就開始重操舊業。
芝若笑她:“你是掉進錢眼了吧?”
“是啊!我得為我女兒掙點嫁妝。”林洛半開玩笑的回到,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做,曹丕每月會給她五十兩銀子,用是足夠了,但她總覺得自己不該這么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活著,更何況她還要為自己留條退路,應對吉兇莫測的未來——史書上甄宓確實是被曹丕賜死的。
小寒那日,林洛生了個女孩的消息傳到任覃耳朵里,被再次關禁閉的任覃大笑:“菩薩保佑!這該死的賤人只怕要氣死了,還有卞夫人,她肯定更氣。子桓一定還會再回來找我的,對,他會來找我。我算計了他他才氣我,他不會真的不再見我。”
但是半個月過去了,二十天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公子真的沒再見她,被她籠絡的丫鬟小廝都被遣散了,她像個孤家寡人一樣,光有一肚子計謀,卻被孤零零關在后院里,就連吃的也是別人送什么就吃什么。
天越來越冷,她堂堂任家大小姐、司空府大公子的正夫人怎么能做生火那樣的事?她死磕著就是不親自給自己生個爐子,她還想,如果自己病了,夫君就會來看她。終于,苦撐了數日,任覃病倒在天寒地凍的臘月里。
曹丕正看著林洛逗弄小鄉兒,府里看管任覃的侍衛突然急匆匆跑來說任覃病倒了。他以為又是她的伎倆,便道:“就讓她病著!死了自會有人收尸。”
林洛聽他這么說,不由想到以糠塞口、毒酒賜死幾個字,身上一陣寒顫。
“還是去看看吧,她終究是你的妻子。”
“我的妻子?做妻子的會給自己的丈夫下藥?”曹丕不愿多言,終究是憤恨地和來報的侍衛一起去了青曜院。
任覃已經病得不省人事,曹丕見她這副模樣,又恨又嘆,只能讓人去請府醫來整治。府醫看后,捻著胡須道:“此乃風寒入骨,又常年郁結于胸,我開幾副藥,公子還得多勸夫人莫要心高氣傲,凡事看開點。”
“賤內這郁結之癥有多久了?”
府醫凝眉:“只怕已有十余年啊!”這正是他不解的地方,夫人看著還不到桃李年華,怎么會小小年紀就懷恨藏怨呢?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心氣太高也不一定是好事。
“這病要緊嗎?”
“要說要緊也沒什么要緊,只要從此想得開,年壽無俞,只是早年郁結胸肺的心火燒得五臟失衡、陰陽失調,還要慢慢吃藥才能調理好身子啊!”
“那也一并把藥開了吧!”府醫應諾,曹丕又問,“若是等她好了送往感通寺修身養性,是不是更利身心?”
“寺廟自然是清凈之地,或許會有裨益。”
曹丕送走府醫,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夫妻四年,他只知道她狷介善妒,對她頗多嚴詞,沒想到她卻早已郁結肺腑。
曹丕替她掖好被子,又找了兩個人來輪流伺候便回到沁芳苑。林洛本以為他這一去恐怕今夜不會再回來,誰知道她才抱著小鄉兒睡下,曹丕就擠上榻來。
“小家伙怎么睡這兒?”
“她是我的女兒,跟我睡怎么了?”
“讓奶娘抱走吧。”
“你怎么不睡那邊?”
曹丕面色微凝:“宓兒,她是真的病了!”
林洛以為任覃不過是借病騙他過去,沒成想卻真是病了,自覺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再言語,曹丕卻淡淡地說起這個正夫人。
“當初父親起兵謀事,但是既無錢銀,也缺聲勢,是任覃的父親集結一眾名門望族,對我曹家傾囊相助。父親應允,若是事成,必與他結為姻親,永表秦晉之好。恰巧那時適婚的就我和曹鑠,任家選中了我,娶任覃并非我的本意。現在你該釋然了?”
“娶她非你本意,你卻對她日久生情。”林洛執拗的說。
“好,你愿意這么想隨你意!”此夜再無他話。
林洛見他翻身睡覺,也摟著小鄉兒入夢。
幾日后又下了一場大雪,芝若抄手站在一旁看石頭和八貴堆雪人,箭竹忽的對芝若拋了個雪球。芝若輕松避過,一躍而起抽劍直逼箭竹,箭竹邊拔劍回擊邊不滿的抱怨:“你怎么這么粗暴,沒事就和人打架?”
“你先扔的我。”
林洛看他們一來二去,打的院子里樹上的積雪全部抖落下來,就連石頭和八貴剛堆好的雪人也被削了半個腦袋,最后終于以芝若的獲勝結束了這場戰斗。
林洛把湯婆子遞給芝若,笑道:“巾幗不讓須眉,芝若,以后小鄉兒長大了你來教她劍法吧!”
“這還得問公子同不同意,公子似乎喜歡柔弱點的女孩子。”
曹丕押了口茶,“只要不像你這樣隨隨便便就拔劍相向就行了。”
芝若道:“公子的意思是我可以收小鄉兒為徒?”
曹丕不置可否,內屋搖籃里的小鄉兒不知道她爹她娘就這么兩三句話把她給賣了。
幾天后,終于日出雪融,任覃的傷寒也好的差不多了。曹丕好不容易說服她去感恩寺靜養一段時間,卻怎么也說服不了林洛回青曜院。
曹丕無可奈何、只能用硬,于是,才去卞夫人處拜安回來的林洛驚奇地發現沁芳苑已經人去苑空。她氣得扔下從卞夫人處描來的小孩鞋樣跑去青曜院問罪。
曹丕見她氣勢洶洶地沖進房,立刻做了個靜聲的動作,原來小家伙此刻抱著他的手睡得正香。林洛不忍心,貓著腳走過去。
曹丕低聲說:“你看她的眉眼多像你。”
林洛終于神色緩和道:“嘴巴像你,薄薄的一條線。”
“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你看我的嘴唇在哪兒?”說著直接湊上來,噘住她正欲開口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