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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知了叫個不停,一如此刻的林洛,她只想大喊“知了,知了”。
幾天前剛填過高考志愿,本來是心情美滿的回到家里,老林一番話卻在她難得歡樂的心上扣了一塊寒冰。
“洛洛,過幾天方阿姨過來住行嗎?你看你也已經這么大了,以前擔心影響你的學習所以爸爸只字未提……”
“只字未提?!”如果只字未媽媽怎么會離開,如果只字未提她怎么會成為同學的笑話,她諷刺地笑了:“對,我已經大了,你也該追求你的幸福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成為你們的障礙了!”
也是在那天后,林洛踏上了一個人的旅程,來到這個“魂牽夢繞”的地方。
很小的時候她就被一個夢境困擾,夢里她似乎飄蕩在水汽氤氳的河面上,像是忘記了時空,又像是被時空拋棄。一個冷峻的聲音問她“你去哪兒!”——“洛水”每次她都是這樣的回答。
現在終于來到了洛水古河的舊址,說不上滿足也談不上失望。眼前的這條河沒有黃河的氣勢磅礴,也沒有秦淮河的煙柳畫舫,鮮有觀光的游人,只有一些鍛煉身體的老頭子老太太。她百無聊賴地拿著相機拍照,卻捕捉到了一個非同尋常的鏡頭。本來波光粼粼毫無一物的河面突然出現了一個身著古裝的女子,長袖翩翩,衣袂飄飄,凄愴而絕望的笑著,像極了自己的容顏。如果不是相機里的照片,她會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林洛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相機里的照片,完全沒注意到一個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正步步靠近。電光火石間,她手里的相機被男人奪去,但林洛死死地拽著掛繩,同時緊緊地抓住男人的體恤。
“還給我!”
“放手!”
不遠處有人聽到爭執,聚過來湊熱鬧。但是看到兇狠的歹徒持刀相向,沒有人敢靠近。
林洛看到周圍都是老人,并沒有寄希望于別人的幫助,但是自己又不愿意放棄相機里的照片。
歹徒拿出刀,卻看到抓住自己的女孩毫無畏懼,還向一個跑步路過的胖子求救。他狠下心在這個美妞的胳膊上劃了一刀,鮮血染紅了女孩的防曬衣,他都害怕了女孩還是死死的盯著他。歹徒又奮力地甩了甩女孩的手,但是這女孩擺明了不放手的樣子。
林洛當然不愿意放手,她必須把照片的事弄明白,所以看到人群里閃現出一個胖大漢立刻求救:“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
胖大漢撓撓頭,畏畏縮縮地躲在一群老人中間,畏于歹徒的兇器不敢上前。歹徒見機拿起相機對著林洛的腦袋狠狠地砸下去,同時猛踹一腳。
林洛終于被他踹開,在草地上滾了幾圈后落進河里。暑天七月的河水本只會給人涼爽的感覺,她卻感到蝕骨的寒冷,就好像回到了七歲那年,那一年爸媽吵著離婚,常常黑夜的時候都沒人回家,她就一個人蹲在門口等。后來媽媽終究離開了,她走的那樣決絕,不管她如何哭喊如何祈求。
爸爸本來是要和方茹結婚的,但是她一直從中阻攔,現在這樣也好,真的再也沒有人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了。只是她為媽媽感到不值,她那么美又是書香世家出身,卻嫁給了爸這樣個朝三暮四的男人,不怪她會無情地拋下她離開。
她心里一陣酸澀:都說情深似海,其實人情是最脆弱的,最后依靠的,終究是自己。
林洛沉入河底,迷迷糊糊又聽到了夢里的那個聲音:“你去哪兒?”“你去哪兒?”“去哪兒”……終于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