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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獻無語,朱櫻這雖是句好話,可聽著總覺得不對味。想著想著,就想起她那日向那小童子說,他是丑橘子的事,心里更煩。
船在北固山下的甘露渡攏岸。
一行五人并救下的小童子踏上棧橋,渡口并無一人迎接,但人群中不時閃過幾人,遠遠與王獻對望一眼,轉身離去。
這是儀鸞司的人前來接應。
船員們紛紛涌上甲板,使勁揮動手臂。
“蘇大夫!多謝你留給我們的方子!”
“我這腿每逢雨天就酸痛得厲害,這一回竟好了!”
“讓開!讓開!還有我!我這鼻子也好了,好久沒聞到飯香呢!”
“回程的時候別忘了還搭我們的船!”
渡口被感激的歡呼聲溢滿,棧橋上其他人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蘇芥回身,向船上人點頭,謙和一笑,“船家,有緣再見。”
王獻遠遠看一眼那戀戀不舍的船家,湊到蘇芥身邊,低聲冷笑:“看不出來,你還會主動救不相干的人。”
蘇芥拍拍衣袖,漫不經心地答道:“無聊,手癢。”
王獻面色一僵,心道,朱櫻說得對,他說不過蘇芥。
小童子走在前面,仰頭問朱櫻:“姐姐,我們去哪里啊?”
朱櫻抬頭望見渡口旁山上一座重疊的樓閣,那就是臨江而筑的北固樓。
“去甘露寺。”王獻大步踏過棧橋,走上山間石階。
“應天府究竟有何事?”烏瑩面色凝重,提前攏岸,羈留鎮江,所為何事?
朱櫻揚眉:“朝中有人要倒了。”
左丞相胡惟庸。
她記得這個名字,那日御街一見,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許多——不過也是……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這種事說不清。
胡惟庸的罪狀有一條是通元通倭,皇帝不想讓他們這時候去應天府趟這一趟渾水,在情理之中。
山霧迷茫,石階濕滑,霧氣纏上闊大的綠葉,凝成水滴,不時滴落在石階上的青苔中。
“阿顏,小心些。”蘇芥走在朱櫻身旁,撐起一柄傘,遮去水珠。
“知道了。”朱櫻抬手撫上傘柄,與他相握。
甘露寺位于北固山后峰之頂,上山的石階蜿蜒曲折,山道旁不時斜出幾人,或沽茶水或賣些山中新鮮果子。
王獻一路上冷著一張臉,那些生意人不敢接近。
那蘇圖回望山道,低聲道:“王大人,有一人在我們身后許久了。”
是個皂衣老人,走起路來顫巍巍的,卻一路從山腳來到峰頂。
王獻不語,那老人的確跟了他們一路,但看來并無惡意,因此他只當未見。不過如今都到甘露寺門外了,總該把這件事解決一下。
王獻抬步向那老人走去,老人猶豫片刻,一轉頭走到朱櫻身旁。
“……?”朱櫻側頭看向他,柔和地問道,“老丈有何事?”
“咳,老頭子就是想問問……”老人摸摸略微禿頂的腦袋,瞟向那蘇圖身旁的小童子,問道,“那孩子,與幾位郎君、娘子可是相識么?”
“那孩子是我們于望虞河口救下的。”蘇芥接話,眉目冷誚,不復平日溫和模樣,“老丈是否想問,那孩子分明已是死了,為何,又活了?”
老人打個激靈,低下頭唯唯道:“果然是望虞河口嗎?”
小童子見到老人,大是高興,蹬著小短腿跑近,拉住老人衣角,“阿爺!阿爺你在這里!”
“囝囝,你在這里啊。”老人摸摸小童子圓乎乎的臉蛋,不由抬手抹抹眼角,“阿爺對不起你。”
王獻走到跟前,看看悲喜截然不同的祖孫兩人,“這是何意?”
朱櫻搖頭,“也不是什么大事,進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