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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原本端莊秀麗的容貌，現(xiàn)在蒙著陰影，臉頰蒼白憔悴，雙眼因哭泣而浮腫。冰月慚愧無已。

若是說出實(shí)情，說不定知府大人可以入京面圣，或是向京官探問消息。她決定了，就算僅有一線希望，也要盡力找回她的好姊妹。

「夫人……」冰月輕喚。

原本假寐中的夫人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握住冰月的手腕，喃喃唸道：「湖衣……湖衣回來了嗎？」

「夫人，是我，冰月啊。」

「冰月……」夫人心魂未定，怔怔地看了冰月半晌，才緩緩?fù)鲁觯骸甘恰俏叶嘞肓恕！?

冰月連忙端起茶壺，為夫人斟上一杯熱茶。

夫人接過茶杯，雙手仍不住顫抖。夫人先是握了握冰月的手，心神略定后，才輕聲說道：「好孩子，你也受了驚嚇，況且近日金陵城里很不平靜，若無要事，還是別出門了。」

冰月脫口說道：「我不要緊的。」

夫人無言地望著她，眼神中帶有溫柔的輕責(zé)。

冰月本意是想安慰夫人，回神一想，才覺自己輕率。城中聚集這許多飢餓不堪，臉帶憤恨的災(zāi)民，這些人在城里待的時(shí)日愈久，愈可能出亂子。

「眼下是有些混亂，想來南京六部官員自會設(shè)法安置這些災(zāi)民，應(yīng)該不需太過擔(dān)憂。」冰月說道。

夫人神情抑鬱，無奈地?fù)u了搖頭。

「原本金陵城中有兩個(gè)儲放官糧的糧倉，緊急時(shí)可以開倉用糧，但開倉需有皇上圣旨，大人在三日內(nèi)遣驛差送了數(shù)次六百里加急奏摺到京城，皇上卻一直未有旨意，沒有皇命，如何開倉放糧？」

「怠忽政務(wù)，簡直就是個(gè)昏君！」冰月忿忿地說，「百姓都快餓死了，有什么比這更重要的？」

「別說了，冰月。」夫人連忙制止，深怕冰月又說出甚么不得體的話。

夫人溫言道：「大人今日會與南京六部官員一同商議如何求援，盼能商討出解決災(zāi)荒的良策。」

應(yīng)天府地處太祖龍興之地，應(yīng)天府知府權(quán)轄內(nèi)包含南京皇宮、南京六部、及承宣布政使司，職司與權(quán)責(zé)均高過其他州府，僅次于天子腳下的順天府。

「可是，大人公務(wù)纏身，那么湖衣她……」冰月欲言又止。

一聽見愛女之名，夫人再度紅了眼眶，淚濕衣衫。

「下人們都在傳，」夫人聲音顫抖，神情哀戚，「有人看見西方天際出現(xiàn)異象，不一會，生有綠鱗的妖物從天而降，一口就將活人給吞吃了，目擊者眾多，說不定……湖衣是……不然怎會遍尋不著？」

夫人泣不成聲，冰月也陪著落淚。

兩人低泣了好一會兒，冰月才開口。

「其實(shí)我……」冰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極力穩(wěn)住心神，「是想說，湖衣她……」

「夫人，」府里的管家急急從廳外快步奔進(jìn)，打斷了冰月的話，「有個(gè)京城來的官爺，說是有湖衣小姐的消息。」

夫人震駭莫名地看著管家，又看了看冰月，「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