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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瓦茨的一邊解釋,一邊用余光觀察著夏洛的客廳。
觀察力敏銳的執法祭司,把目光落到了窗臺上,那一排整齊的草藥樣本上。
施瓦茨并非草藥師,但他卻認得其中一株樣本——那棵放在角落的火焰花!
能在這個季節的斯克提斯,搞到火焰花這種樣本,除了自己擁有一個“溫室”之外,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夏洛羅杰斯——她曾經違法地進入了孢植林!
因為埃爾維斯大人在孢植林里遇襲,施瓦茨大半夜地被人從熱被窩里拉起來,帶著鴉爪衛士把孢植林從里到外翻了個底朝天,可是除了一座蜘蛛洞穴里一個可疑的“隧道”的痕跡,連一片鳥毛也沒發現。
偷窺者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這樣的結果顯然無法讓埃爾維斯滿意。
夏洛銷聲匿跡了幾個月,施瓦茨以為這個“過氣情婦”徹底被戰神丟到了后脖子,可是經歷了昨晚上的一場鬧劇,他居然又莫名其妙想起來這么個人。
施瓦茨哪敢違逆自己正在暴怒中的頂頭上司,將夏洛這幾個月的作為和盤托出,眼看著埃爾維斯的臉色越來越冷,施瓦茨心道,這下這個過氣情婦,恐怕是不死也得死。
畢竟,埃爾維斯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得到戰神垂青的女人,借著他的名頭胡作非為,狐假虎威的行為。
可是眼看事情正在朝著施瓦茨期望的方向,背道而馳,施瓦茨的心里,是既急又恨!
哈哈!天要亡夏洛,這個膽大包天的平民,很可能因為仰慕戰神,而潛入了孢植林,昨天晚上的刺殺行為,也有可能和她脫不了干系!
夏洛順著施瓦茨的目光,瞟到了窗臺上的火焰花,心里暗道一聲:不好!
可是以她現在的精神力,能煽動施瓦茨腦海中其中已經形成的念頭,已經非常吃力了,想要扭轉他的行為,顯然是天方夜譚。
果然,施瓦茨對著埃爾維斯幾句耳語之后,那種可怕的殺意,再次回蕩在戰神的氣場之中。
不行,比起被動招供,不如搶占先機!
夏洛“噗通”跪下:“埃爾維斯大人!我!我有罪!”
“我為了采集草藥,私自前往蜘蛛臺地,并在蜘蛛臺地的裂隙之中,發現了一個神秘的隧道……”
“我通過那個神秘的隧道,來到了一處美麗的花海,那里的景色如同仙境,并且有著各種豐富的草藥資源,我……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從那個‘仙境’之中,帶回了幾株植物樣本,用作研究。”
“你在撒謊!”施瓦茨冰冷的聲音,“什么神秘的隧道,根本是你處心積慮,潛入孢植林,偷取草藥!就如同你偷偷潛入圣地一樣,屢教不改,賊心不死!”
他捻起夏洛頭發,“頭發上還帶著隧道中的泥土,指甲縫里也是全是泥,你根本是因為被埃爾維斯大人發現,所以慌不擇路,堵塞了隧道之后逃回家的,你連澡都沒來得及洗!”
夏洛開始發抖,因為她已經切實地感覺到了施瓦茨的得意,她根本沒預料到埃爾維斯會出現在這里,她的身上,到處都是破綻。
“從實招來!”埃爾維斯的聲音,已經飽含著懷疑和殺意了。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要在斯克提斯的凍土上,挖一個坑尚且不容易,更何況是挖掘隧道這種大工程,就算我想做,也不符合邏輯吧!”
“更何況是偷窺戰神大人這種罪名,以埃爾維斯大人的戰斗力,我這樣一個呼吸粗重,絲毫不懂掩蓋自己行藏的平民,又怎能在火焰花叢中接近戰神而不被發現呢?”
施瓦茨的猶豫著,說不出解釋,然而埃爾維斯卻低下了頭,狀似親密地俯身在夏洛的耳邊耳語:
“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掩蓋自己的行藏,安然地消失在火焰花叢中!”
“關于我和姬利亞……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還有那個……被遺忘者!”
夏洛幾乎停住了呼吸,然而她隨即意識到,埃爾維斯不想公開姬利亞和他的私會。
那些和戰神有過公開瓜葛的女性,無一例外,下場都不太好,早早嫁給身份較低的貴族已經算是幸運,紅顏薄命,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的,不在少數。
顯然,埃爾維斯疏遠著姬利亞,何嘗不是對姬利亞女士的保護。
夏洛有了個大膽的猜想,從她昨天晚上得到的信息中,姬利亞已經按捺不住,不甘于灰袍祭司的身份,而像她這樣的中級煉金師,想要再上一層,就只有去參加更高級的草藥師試煉——
沒錯!幾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藏卷者試煉,如果姬利亞應能通過這個試煉,她將成為鴉人史上第二位女性藏卷者!
而第一位女性藏卷者,還是出現在幾百年前,偉大的泰羅克之女——蕾希!
就是泰羅克渡鴉之眼的注視下,那座蕾希女神像的原型!
如果能成為史上第二位女性藏卷者——姬利亞女士,就有了和戰神平起平坐的底牌!
夏洛忽然明白了,埃爾維斯忽然來找她的真正原因。
不是秋后算賬,更不是被姬利亞所挑撥,而是……
“施瓦茨,帶著衛兵,到門口等我。”埃爾維斯面色平靜地吩咐,“還有,羅杰斯小姐從未去過孢植林,這朵火焰花的樣本,是我親手送給她的禮物。”
施瓦茨的臉色,活像剛吞下一只濕麟蜥蜴。
他本來還覺得,戰神要殺掉夏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為什么埃爾維斯又忽然改變了主意?!
鴉神哪!那個女巫真的有邪惡的魔法,可以控制戰神的思維啊!
我英明神武的戰神啊!千萬別中了這個巫婆的魔法啊!
施瓦茨用眼神控訴著夏洛的罪行,可是埃爾維斯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怎么還不去?”他只能夾起自己的翅膀,灰溜溜地跟著衛兵離開了房子,還小心地把門給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