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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十多天,斯克提斯大部分中級以上的草藥師,都應召前往哈雷克鴉巢的“鴉語者實驗室”,參加討論關于“幽靈菇”計劃的可行性。
“使用幽靈菇代替噩夢藤,研制成本更低,后遺癥更少的暗影之力藥劑”,是這個計劃的核心思想。以藏卷者阿諾為首的新興“改良派”,和以卡爾哈雷克領導的頑固“保守派”,進行了長達半個月的激烈爭執(zhí)。
作為“暗影之力”藥劑的研發(fā)者之一,姬利亞非常清楚,噩夢藤的后遺癥有多么可怕!
在研發(fā)的最初階段,上千個最低層的“鴉人士兵”,“暗影之力”最初的一批“實驗體”,每天無止境的加大“暗影之力”的劑量,來測試鴉人們可以承受的極限。
噩夢藤可怕的幻覺和后遺癥,摧毀了無數(shù)意志堪比鋼鐵的戰(zhàn)士。鴉人們把這些失敗的試驗品,培養(yǎng)成了可怕的怪物,投入到對抗入侵者的戰(zhàn)斗中。
他們表面上被稱為英雄的“天選者”,偉大的犧牲者,實際上呢?
炮灰,消耗品——而且是一次性使用的。
政治,從來只是為了粉飾戰(zhàn)爭的殘酷,榮耀,也不過是浮在真相之上的美麗泡沫。
而埃爾維斯,他是數(shù)千人里,寥寥無幾的幸存者之一,“暗影之力”的濫用,非但沒有摧毀他的意志,反而將他淬煉成了真正的戰(zhàn)士。
這里,除了埃爾維斯那出眾的天賦外,多多少少,有細心照顧他的姬利亞的功勞。
在他一刀將指揮官杜爾因斬殺,扭轉(zhuǎn)了祭壇守衛(wèi)戰(zhàn)的戰(zhàn)局之后,埃爾維斯的名字,開始傳遍斯克提斯。從無名小卒“天選者”中的一員,到高高在上,榮光無比的戰(zhàn)神,僅僅也就用了四年!
而依然是灰袍祭司的姬利亞,自然不再適合照顧偉大的戰(zhàn)神。
在臨走的時候,埃爾維斯送給她一樣特殊的禮物——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一顆被泡在防腐溶液中的眼球標本,瓶口的火漆上,刻著埃爾維斯的人生箴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埃爾維斯的右眼在戰(zhàn)爭中失明,而他將敵方指揮官的眼球挖下來,炮制成了標本,送給了自己的女醫(yī)師。
從此之后,白衣戰(zhàn)神和灰袍祭司的人生,再也沒有交集,然而那瓶“驚悚的禮物”,卻被姬利亞小心珍藏了起來,封存在了閣樓的最高處。
如同她那不見天日的暗戀,在時間中蒙塵。
關于“圣地”被平民闖入,而闖入者似乎和阿諾和埃爾維斯,都有著不清不楚的裙帶關系——這種類似的八卦新聞,姬利亞從未真正關心過。
畢竟,埃爾維斯的花邊新聞,從來都是不切實際的意淫和流言。
那些庸脂俗粉,又怎能配得上戰(zhàn)神?
可是,當姬利亞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傳說中的“女主角”,竟然就是站在眼前的瘦弱女孩夏洛的時候,一種不可抑制的酸苦,還是涌了上來。
她為什么那么篤定?不管是面對“偷師”的指責,還是面對韋伯斯特母子兩的侮辱?她憑什么那么胸有成竹,好像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埃爾維斯竟然會為了這么一個畸形的平民,而徇私枉法,甚至連褻瀆圣地這樣的大罪,都不做追究?!
憑什么?憑什么?!
哪怕戰(zhàn)神最后的選擇,是本尼特家族那個木頭一樣的美麗千金,姬利亞都不會如此憤憤不平。因為身份和樣貌的差距,她被迫將自己的暗戀隱藏,可是沒想到十多年后,忽然跳出來一個出身比她還要低賤,樣貌比她還要丑陋的下層賤民,居然似乎真的得到了戰(zhàn)神的垂青?!
憑什么?她憑什么!她竟敢!
褻瀆我都不敢染指的埃爾維斯大人!
“我想,這是一宗正兒八經(jīng)的草藥學比試,不是嘴炮□□大會吧。你們喜歡的話,盡管可以到湖心囚籠去告發(fā)我,現(xiàn)在,姬利亞女士,可以宣布結(jié)果了嗎?”
夏洛快刀斬亂麻地說道。
韋伯斯特夫人仍然在抹著眼淚,大韋伯卻忽然靈光一閃,他指著夏洛采集的樣本:“你輸了!你輸了!這些魔皇草如果不是馬上使用,那誰能保證這里的花苞不會在隨后的幾天盛開并施放出花粉!姬利亞女士,是不是有這個可能性!”
草藥采摘后通常會馬上進行烘干儲藏,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讓上面的“花朵綻放”,姬利亞非常清楚這一點,可是她的身體卻仿佛違背了意志一般,下意識地說了:
“是,不錯!……有這個可能性!”
本來沮喪而絕望的韋伯母子兩喜出望外,而另一邊的夏洛,卻開始皺起了眉頭。
仿佛有一個惡魔,住進了姬利亞的心里,正在對她不停地低語:讓她嘗嘗失敗的痛苦!讓她感受憤怒和絕望!對!沒錯!!憑什么她可以擁有一切!
碾死她!就像當年那些高等貴族把你碾在腳底一樣!
“亂七八糟的樣本,總比帶有危險的樣本好一些。而且羅杰斯小姐,既然你是藏卷者嘴里的天才,那我這樣的灰袍醫(yī)師,哪里夠格當你的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