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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不過是明天的黑風湖中,多一具賤民的尸體,而留下我,將來您的麾下,就會多一個忠誠的藏卷者。”也許是看到了希望,夏洛的身體依然在發抖,聲音卻變得流利起來。
“哼!忠誠?膽大包天,敢在‘洞察之光’下欺騙鴉神的平民,也配得上這兩個字?我又如何相信你的‘忠誠’?”
夏洛深吸一口氣,在湖心囚籠辛苦掙扎了這么多天,她幾乎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面對橫死當前的無辜士兵,她選擇不聞不問,為了求生,和一個企圖越獄的邪惡罪犯做了交易,躲避拷問,把臟水往素未蒙面的藏卷者身上潑。
盡管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我沒有錯,我不過想要活下去,可是得知那個狡猾而邪惡的罪犯“塞拉”因為自己而逃出升天的時候,她的心里,何嘗沒有絲毫的罪惡感?
如果再有無辜的生命橫死在被遺忘者刺客的手里,那夏洛,無疑是幫兇之一!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當又一次螻蟻一般跪在戰神的腳底下,苦苦地為了求生而卑躬屈膝的時候,她終于發現了自己之前犯的一個致命錯誤。
哪怕你是袁丨隆丨平穿越,陳丨景丨潤再世,加持上愛迪生的發明家光環,熟讀了“德拉諾”的本草綱目《佛羅倫娜草藥學筆記》,成為了“異世界李時珍”,在這個崇尚武力,看重血統出身,愚昧又落后的鴉人社會,沒有人罩著,你也就是個秋后的蚱蜢——蹦跶不起來。
別說是高高在上的埃爾維斯,哪怕是中層鴉巢隨意拎出一個小貴族,碾死夏洛,難道不會比碾死一只螞蟻更容易?光是“畸形”的外表,就足夠綁她上泰羅克祭壇燒死十次了。
而自己活到現在的原因,不是別的,正是因為戰神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在多雨林地中那第三箭,夏洛只怕已經被激怒的鴉人衛士給亂刀砍死了。不說別的,就說執法官施瓦茨對夏洛前后截然不同的態度,最大的原因,還不是因為她和戰神有了曖昧的牽扯!
曾幾何時,夏洛對尤金那個“想方設法釣個金龜婿一步登天”的建議嗤之以鼻,她一個堂堂新世紀的女學霸,從人格到思想都獨立得不能再獨立的現代精英,竟然要淪為附庸,挖空心思取悅他人才能出人頭地,簡直可悲可嘆!
然而這在斯克提斯,這何嘗不是冷峻現實的一種?
沒有后臺就找一個后臺,沒有大腿就抱一個大腿,既然老天爺對自己不夠眷顧,那不如自己找個已經開了金手指的人,緊緊依附。菟絲草雖無風骨,卻能在風雨中存活,寧折不彎,是被命運眷顧的天之驕子才有的任性。
思及此,夏洛很想膝行幾步,爬到了埃爾維斯的腳邊,聲情并茂地抱住戰神的大腿大呼一聲:“偉大高貴,無所不知的戰神,難道您真的看不出來,我是真心實意地崇拜您,仰慕您,想要投入您的麾下,仰照您的神光嗎!”
然而,這么做的話,向來“討厭女性的身體接觸,患有精神潔癖”的戰神,很可能會把她一腳踹進施瓦茨的行刑場,讓行刑官捆巴捆巴丟進黑風湖里去。
怎樣在不惹怒戰神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表達自己的忠心和依附的意愿,是個問題。
“啞巴了?難道要我叫上施瓦茨,給你來個真實試煉,你才肯說話么?”埃爾維斯無聊地轉著空杯子,睥睨著腳下縮成一團的夏洛。
“埃爾維斯大人,我雖然只不過是個出身貧賤的下層鴉人,可是關于您的英雄事跡,我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
“在斯克提斯保衛戰中,鴉人絕對的劣勢之下,您身先士卒,單槍匹馬,深入敵后,以失去右眼的代價取得敵方將領的首級,力挽狂瀾,扭轉戰局!”
“自此一戰,您智勇雙全,破釜沉舟的英雄事跡傳遍泰羅卡森林,令沙塔爾指揮官聞風喪膽,敵軍不戰自潰,其后您率領鴉人連勝數十余場大小戰役,所向披靡,勇冠三軍,您那無所畏懼,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哪怕是在英雄輩出,風雨飄搖的亂世,也如同明燈一般閃閃發光,指引著黑暗年代中的鴉人!”
“您不但是名至實歸的‘戰神’,更是阿拉卡鴉人永不言敗的精神領袖!您的智勇雙全,慷慨無私,仁慈高貴,洞察秋毫,無論從外表還是內在,您都是我真正的偶像……”
夏洛的奉承不要錢地往外蹦,從戰神那逐漸和煦的氣場中,她感覺到自己這個寶算是壓準了,即便是“高冷”的埃爾維斯,也未必不喜歡奉承,哪怕那是來自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下層賤民嘴里說出來。
“……您就是我心中僅次于鴉神泰羅克的存在!在我眼里,偉大的泰羅克創造了鴉人,而您卻是鴉人的守護神!”
夏洛“咕嘟”咽下一口口水,看來這第一步是達成了,埃爾維斯雖然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未動,但卻沒有再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意,甚至連問話的語調,也柔和了八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