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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死人啦!”不知隊伍里誰喊了一句,人群紛紛往后躲避開來,直接空出好大一個空圈,把阿秀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麻媼晾在中間。
阿秀眼見守門士兵如利箭一般的目光直直刺往自己這邊,心里暗道大事不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拇指使勁按壓麻媼的人中,一邊按還一邊急切地喊:“阿媼!阿媼快醒醒!”
余光瞥見兩個士兵已經朝自己這邊走來,這麻媼還沒醒,阿秀不禁冷汗倒流。她在心里問候了麻媼家親戚上百遍,手也從掐人中改成扇耳刮子了。
突然,城門之上的士兵猛地向下面大吼“開城門!”,還迅速揮舞著手中的令旗。那兩個本來準備盤問阿秀的士兵一股風似的跑回城門口,和其他士兵一起合力將巨大的城門向兩側扳。
城門打開。一輛駕著四頭肥碩公牛的華美牛車出現(xiàn)在大家眼前。
人群早就在士兵開門時就作鳥散了,只有倒霉的阿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拖著死豬一樣的麻媼使勁往路邊拉,可惜還是慢了一拍。
阿秀連著麻媼兩人正巧擋在牛車的正前方。
阿秀頓時覺得透心涼,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牛車左右兩邊圍著長長的用紫絲布做成的步障,步障外兩側是兩隊握著長矛,不茍言笑的私兵護衛(wèi)。那車不知是用何種香木做成,氣味芬芳,沁人心脾。車頂結了金絲幰幔,外門掛著赤紅流蘇,透過前方的珍珠幔簾還可隱約見到車內鋪著厚厚的白狐毛地毯,上置著一張梓木憑幾。
一位青袍男子正懶懶散散地側倚在憑幾上。
“兀那豎子!竟敢阻我家郎君的車!還不速速退下!”車夫阿莫見阿秀還愣在路中間不挪動,不禁厲聲喝斥道。
車夫的話音剛落,阿秀便覺得脖子上拂過一股冰冷之氣。她微微一瞥,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已有無數(shù)只長矛對準了她和麻媼的腦袋。
阿秀大腦“嗡”的一響已是空白一片,恍惚間連跪地求饒也忘的干凈了。
“何事?”
一個清越的聲音傳到阿秀的耳朵里,立刻拉回了阿秀早已跑沒了的思緒。
阿秀一個激靈,迅速跪下,不住地叩首求饒:“大人明鑒!小民并非故意阻攔大人的車,小民立刻帶著阿媼離開!”
車里的男子不知是哪家的郎君,但光看著這奢靡至極的牛車和訓練有素人數(shù)眾多的部曲,就知道這必定是頂級世家才會有的排場。
只怕,今日這阻車的兩人會命喪當場啰!圍觀在布障外的人悄悄交換了眼神,然后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那青袍男子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突然坐直了上身,非常感興趣地問:“你是何人?”
直到此時,阿秀才發(fā)現(xiàn)這郎君的聲音簡直比那香車還要沁人心脾。用現(xiàn)代的語言,就是可以蘇掉你的耳朵。
那聲音頗為低沉,卻非常有質感,一字一音,如清弦,如遠月。
阿秀兩世為人都沒聽見這么好聽的嗓音,在這危機四伏的時刻,竟然還紅了臉。
她暗罵自己一聲別花癡,便雙手作揖,正色道:“小民姓麻,行二,早年便喪考妣。一月前投奔在安成郡鹿山村之族叔母麻氏阿媼。五日前阿媼帶小民前來南昌城尋其侄子麻離,因阿媼不適暈船,身體虛弱,才暈倒在城門口。我二人不慎驚了郎君貴駕,實是罪該萬死!但求郎君網開一面,繞過小民和阿媼吧!”
一陣寂靜。
阿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額上的汗卻是忍住不敢擦。
“既如此,”男子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阿秀不禁支起耳朵聽,不肯錯過其中任何一個字,“讓他二人進城去醫(yī)館吧?!?
一個小銀錁子從牛車上拋下,連翻幾滾正好落在阿秀腳邊。
“拿去,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