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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捉的,想著今晚烤兔子吃。”說到這里,丫頭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恩人會不會覺得她太粗野了,隨羞赧地低下了頭,只看得見兩只通紅的耳朵。
男人此時哪有心思想這些問題,在山里頭轉了一天,渾身都濕透了,正難受得緊。沒過多久公鴨嗓將火都生起來了,有了火苗,山洞里霎時溫暖了起來。
“主子,您褪了衣服烤烤吧,莫要著涼了。”
“嗯。”
丫頭自覺地背過身去,就這樣三人在諾大的山洞中一時無言,本以為就這樣過完這一天,突然就聽見“咕咕咕”的叫聲,循著聲音看去,小丫頭縮著脖子蹲在角落里畫圈圈,以為這樣大家就不會注意到她了。
男人冷峻的臉上難得透出一絲笑意,公鴨嗓早就樂開了花兒,壓著聲音笑,不時發出聲音,這還不如笑出聲來呢!
丫頭越發地不肯見人,倒是男人開了口,“方才進來的時候我看見洞前面有些野果,長青,去找些吃食過來。”
丫頭甕聲甕氣地補充了句:“那些野果要摘紅的,青的不好吃。”
長青,也就是公鴨嗓樂呵呵地領命前去摘野果,留下一大一小兩人。長青離開后,沒有了那惱人的笑聲,丫頭也沒有那么羞窘了,她轉過身來,飛快地看了眼自己的恩人,又立馬垂下了眸子。
他長得可真好看啊,就像天上的月亮,好像會發光,隨便一個動作都叫人覺得好看,就像說書先生說的神仙一樣。
“看什么?”許是丫頭的眼神太過直白,直白得讓男人無法忽視。
丫頭雖小,但也曉得男女七歲不同席,如今被人點出,不由得臉上一紅,支支吾吾地說了句“沒什么”,想這樣搪塞過去。
男人也沒想太多,他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類似的目光,曉得她并無惡意。
“雖說我們只相識幾日,但一直不曉得你的名字,只知道你姓李。”男人問道。
“嗯。”丫頭想到了她那生父,頓時變得無精打采,她恨他的無情,卻又因為這血緣關系什么都不能做,她的名字,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的無能為力,仿佛陷入了沼澤,越掙扎越不得解脫。
身旁的男人一看就很有學問,丫頭的眼睛突然亮了,“恩人,我的名字不好聽,您能為我取個名嗎?”
男人本想拒絕,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連名字也不能隨意舍棄,可看到這丫頭頭上的紗布,想到那日街上發生的事情,如此敗類,怎堪為父!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沉吟片刻,開口道:“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日后便喚作德音,望你日后不論經歷了什么,也能如今日這般不忘初心,真誠待人。”
丫頭雖不懂恩人念的這句詩是什么意思,嘴里一直說著“德音、德音、李德音”,名字可好聽太多了,一聽就是好人家的女孩兒。
丫頭,不,現在喚作德音,欣喜地看著自己的恩人,之前是救命,現在是該命,恩人簡直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多謝恩人賜名,不過恩人,您叫什么,我一直恩人、恩人地叫,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男人想了想,道:“我在家排行第三,你日后喚我三爺便是。”
“哎,三爺!”
三爺看著德音的眼睛笑成了兩條小細縫,緊張的心情也稍微輕松了些,搖搖頭心想,果然還只是個孩子啊。
長青很快就回來了,德音興奮地圍著他打轉轉,驕傲地挺著小胸脯,“長伯伯,三爺給我取名兒了,德音,李德音,怎么樣,好聽吧!”
三爺,長伯伯?這都是些什么啊,長青哭笑不得,正想打趣小丫頭一會,冷不丁地看見主子飽含深意的眼睛,立馬就慫了。彎腰對著德音賠笑道:“這名兒可真好聽,挺適合你的。”
見這么多人都在夸贊,小德音更是驕傲,一個山洞,被她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遍,晃得長青的眼都花了。
“我說,小德音,你累不累啊,你不累我看得都累,今兒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下吧,明天我們就得下山了。”
德音看了三爺一眼,見他臉上雖沒有不耐煩,但仍有疲憊之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捧了堆干草、扎了個小窩便躺上去睡了。
夜晚的山林中偶爾傳來幾聲狼嚎,丫頭早些年都習慣了,一倒下去,就進入了夢鄉。可長青錦衣玉食了這么些年,聽到這聲音,心里撲通撲通地響,在安靜的山洞里格外明顯。
長青小心地看了眼三爺,見他緊閉雙眼,不動如山,生怕吵醒了主子爺,想要這心跳慢下來,可越急,心跳地越快。
“狼群據此地很遠。”
就在長青急的出了一腦門兒的汗的時候,突然聽見三爺的聲音,長青心頭一跳,立馬反應過來主子這是在安慰他,心中感到,想要起來行禮,就見三爺擺了擺手,看了對面的小德音一眼。長青明白主子這是讓他不要驚醒德音,便壓低聲音道:“主子,奴才這就睡。”
德音,德音,你日后的造化可大著喲,這是長青睡前想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