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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馬換乘船,下船又換騎馬,一路輾轉,終于在三月中旬到達咸子關,找到了大軍的駐地。
為了行事方便,郭語姜與清音一路上都是作男兒打扮,仔細瞧自然是能瞧出端倪來,不過三人急著趕路,也少在某一處逗留許久,況且與路上行人皆是萍水相逢,誰又會去關注幾個陌生人呢?
入夜,士兵們大多數在營帳內,一部分在外面站崗放哨,還有一部分在搬運藥茶——對防治疫病很有效的藥茶。
郭語姜與清音跟在秦沆身后,走近正坐在草地上閑談的兩名士兵。秦沆將兩貫寶鈔放入一名士兵手中,道:
“兩位官人,煩請兩位官人替在下通報一聲——永嘉長公主擔憂郢王殿下與伊王殿下,派了人來送家書。小小寶鈔,不成敬意!”
兩名士兵自然愿意,其中一名道:“你等著,咱們去稟報兩位殿下。”
去找朱棟稟報的那位士兵到他的營帳前時,碰巧朱棟正在帳外舞劍。
士兵道:“啟稟殿下,營地前有人自稱是永嘉長公主派來送家書的。”
朱棟疑惑:武定侯所率的軍隊并未在咸子關,家書如何送到這里來了?難道是沒收到消息?
收了劍,他道:“讓他進來!”然后進了營帳。
“是!”
為了減少麻煩,大軍的營帳內并沒有擺放高大木椅,而是以相對較低矮的床榻代替。
郭語姜進入朱棟的營帳時,朱棟正在沙盤前沉思。
她咬緊嘴唇,久久未開口。
朱棟見來人久不出聲,正要問出口,一抬頭,卻是又驚又喜,又有一絲恐懼。
他聲音顫抖,屏退了營帳內的兩名侍女。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看著那張熟悉到深入骨髓的面孔,不禁鼻腔一酸。
他拉她入懷,用力地抱住她。
郭語姜埋進他的懷里,雙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裳料子,滿心的思念與擔憂,一路的疲憊與長途跋涉的委屈,在此時終于有了一個發泄的出口。
嗚咽聲自他懷中發出,越來越大聲。
他心痛得蹙眉,疼惜地喚她:“阿姜!我的阿姜!”
將近九個月未見,縱使男兒有淚不輕彈,朱棟也不禁紅了眼。
等到郭語姜哭得累了,他拉著她坐到床榻上,替她拭淚,著急地問:“你一個人來的這里?從應天過來,山高路遠,累壞了吧?有沒有生病?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事?”
她搖頭,便抽泣便說:“跟清音還有秦沆一同來的,清音見伊王去了……”
他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說:“以后不許這樣冒險了!大軍在這里扎營,隨時會被敵人襲擊,萬一受傷了如何是好?軍醫中又沒有女醫。”
郭語姜想到軍中疫病之事,又害怕地落淚:“可是我想你了!我想見你!士兵染疫之事我都聽說了,你有沒有事?你有沒有受傷?”
朱棟搖頭:“我沒事。”
“你騙人!”她靠近他,摟住他的脖頸,因為哭得太久而鼻音很重,“我都感受到了!那時候……那時候我的心也會好痛!你一定受傷了對不對?”
他在她鬢發間留下一個吻,像是對待珍寶一般將她護在懷里:“沒事了,傷的不重。還好有你!”
郭語姜仰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他從懷里取出折起來的平安福,說:“幸虧有你為我求的平安福!”
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傻瓜!”
她的面孔近在咫尺,他稍一低頭便吻上她柔軟的唇,她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慢慢回應他。
越吻越深,他和她品嘗著彼此在這世上最摯愛的甘甜。
深夜,將郭語姜哄得睡著了之后,朱棟出了營帳找到秦沆——他正獨自坐躺在草地上,欣賞著異國他鄉的月亮。
聽到身旁腳步聲靠近,得知是郢王,他站起來。
“這一路上,可有事情發生?”朱棟問他。
“沒……回殿下,一路平安。”
朱棟想了許久才開口:“明天晚些時候,你便帶著她們回去!”
秦沆不明白。
“胡軍有異動,她們留在這里,隨時會有危險!今日到,明日便返回,也怕她們身體受不住。等離開安南,在江州或南寧歇上幾日也好,總之,不能留在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