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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侯爺?”
顧興祖匆匆忙忙跑進布莊,全然沒有聽到琉璃喚他。徑直到掌柜面前,道:“掌柜,你們這兒可有成衣?”
“成衣?”掌柜道,“公子,成衣倒是有,不過那是給客官看的樣式,不賣的!”
顧興祖拿出一貫寶鈔放到柜臺上,道:“還請您行個方便,我需要一件成衣應急!”
“這……”掌柜猶豫了一會兒,便答應了,“好,那請公子稍等,我這就去取一件來!”
等候的空檔,琉璃上前問:“顧公子,您這是怎么了,這么著急?”
“誒?小琉璃呀,這么巧?”
兩人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顧興祖覺得琉璃甚是可愛,便叫她“小琉璃”!
琉璃的臉頰有些發燙,細聲問:“顧公子要成衣做什么?”
“哦,還不是郢……阿棟,他在輕煙樓沖撞了一位姑娘,衣裳被茶水給弄濕了,我急著來找一件給他送……”
“公子,這是您要的成衣。”
掌柜拿了成衣給顧興祖。顧興祖言謝,又隨口向琉璃道了別,便跑出去了。
“那是誰啊?”秦沆手中抱著兩件襖裙,見琉璃發著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琉璃喃喃道:“輕煙樓……”又拉著秦沆慌慌張張地往輕煙樓跑去。
“我們去哪兒?”
“郢王殿下居然去了輕煙樓,咱們要去看個究竟!”
“去輕煙樓又怎么了?”
“那可是風月場所啊!殿下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的!”
輕煙樓門口站著幾位壯漢,琉璃拉著秦沆要沖進去,卻被攔住。
其中一位壯漢道:“這是什么事?一個小姑娘也來逛輕煙樓?”
琉璃才反應過來,忙笑道:“不不不,我來干嘛呀?我大哥要來,我只是帶路的!”又轉身拿過秦沆手中的兩件襖裙,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就是這兒了,該做什么就去做吧!”
秦沆卻是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訣別模樣,道:“回去吧,妹子!我一定不負你所托!”然后往里走去。
琉璃離開了輕煙樓門口,想著回府去等著。
門口幾位壯漢很是奇怪——怎么還有送自己家里人來勾欄院的呢?
……
郭語姜一個人在屋里,看著那張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字: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看著看著,就發起呆來。
琉璃一進門便看見郭語姜盯著一張紙發呆,連屋里多了一個人都沒發現,不禁奇怪。走近一看,才發現那是殿下寫給小姐的!
琉璃心下不停嘆氣——小姐這么想著殿下,殿下卻到輕煙樓去尋花問柳!小姐好可憐啊!
“琉璃?琉璃!”郭語姜伸手在琉璃眼前晃了晃,“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出聲?”
“婢子……婢子是見小姐沉醉在殿下的字兒里,不敢出聲打擾小姐啊!”
郭語姜白了她一眼,見襖裙取回來了,好笑道:“衣裳既已做好,你去叫秦沆來,讓他試試吧!”
“秦……秦沆?小姐,您想的方法就是讓秦沆……男扮女裝啊?”
郭語姜點頭。
這并非是她想要看秦沆的笑話,她這幾日都找府里的下人打聽過了——明朝并不是沒有人男扮女裝,相反的,這樣的人還不在少數,有的人甚至以這個為樂趣。有些男子扮成女子,完全讓人瞧不出破綻,那容貌甚至連女子都自嘆不如。她都想過了,琉璃是很會上妝的,叫她仔細給秦沆上妝,肯定沒問題!到時候,秦沆就可以跟自己一同入宮了!
琉璃猶豫著,秦沆如今在輕煙樓打探消息呢!
琉璃放下襖裙,對郭語姜道:“小姐,咱們明天再讓秦沆來試吧!反正離入宮還有兩天呢!婢子好久沒聽小姐彈曲兒了,小姐彈一曲讓婢子一飽耳福吧!”
郭語姜奇怪地盯著琉璃:“你平日里可很少叫我這樣那樣的,今日是怎么了?”
“沒有,沒怎么啊!”琉璃低頭,忽然想到了,“婢子……婢子只是覺得,自打秦沆進府,小姐對秦沆似乎比對婢子都要好……”
這是琉璃的真實想法,所以不免有些委屈。
郭語姜拉過琉璃的手,笑道:“我道是什么呢?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對秦沆不一般,只是認為……他的身世很可憐,又發現他很有趣,所以平日里照顧他比較多。可是你是貼身服侍我的,我把你當姐妹看待,自然是不會因為他而不喜歡你了!”
“真的?”琉璃聽她說把自己當作姐妹,鼻子酸酸的。
郭語姜坐到椅子的一邊,留了些位置,讓琉璃坐下:“當然!難道我平時待你不好嗎?”
琉璃吸了吸鼻子,使勁搖頭:“自打婢子到小姐身邊,小姐就沒把婢子當下人使喚過!小姐對婢子的好,婢子都記著,婢子只恨不能為小姐做些什么!”
郭語姜笑著,親密地挽著琉璃的手,道:“做什么呀?你唯一要做的呀,就是一直陪著我!”
“好!婢子誓死不離開小姐半步!”
郭語姜被她感染了,鼻子也酸酸的,于是站起身走向琴桌,道:“既然你想聽,那我便彈一曲吧!”
琉璃擦了眼淚,笑著。
……
朱棟與顧興祖一道慢慢走在大街上。顧興祖問:“你和郭小姐怎么樣了?”
“她變了。”朱棟并不多說。
“哦?怎么說?”
朱棟蹙眉:“變得疏離了。”
“這還不簡單?”顧興祖笑道,“她落水前不就在生你的氣嗎——說你就要娶常氏為妃了。說不定如今還在氣頭上呢,只是不讓你看出來而已!”
朱棟狐疑地盯著他。
“最難猜的,就是女人心啊!”顧興祖感嘆,而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對了,那日落水之事,查清楚了沒有?”
“常氏!我已經警告過她了!”
“可就是沒法懲治她,對吧?畢竟沒有真憑實據!”
“阿姜她是知道的,但不肯說。”
“她不肯說?這可奇怪了!”
武定侯府。永嘉聽郭鎮說起了郭語姜準備帶秦沆一同入宮,很是驚訝,驚訝之余也有些生氣。
“你說這語姜是怎么回事?落了水大病這么一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以前她敢做這種事嗎?還有那個秦沆,到底是個什么來頭?把語姜哄得是暈頭轉向的!”
郭鎮好笑:“你瞧瞧你,那么大的火氣干什么?她也就是說說,橫豎不讓她帶秦沆去就是了!我倒是覺得,她如今膽子大了,也愛說愛笑倒是件好事呢!”
“好事?你瞧她現在,哪里還有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次皇兄讓她進宮,必然是看她能不能做阿棟的王妃!照她這樣胡鬧,不是讓那常云婉得了天大的好處嗎?”
郭鎮拉過永嘉的手,輕拍:“擔心什么?你還不清楚你那弟弟?他不喜歡的,你能塞到他懷里去?語姜跟他是兩情相悅,陛下阻攔不了他們的!”
“若是以前我也不說什么,只是如今……那秦沆古怪得很。我真擔心,他會惹出什么禍端來!”
“他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我看他倒也守規矩,惹不出什么事來的!你啊,就愛亂想!”
“但愿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