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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作為世襲的國公府,平常富貴繁華即不可逼視,如今貴妃省親,更是熱鬧非凡。
但見琳宮綽約,桂殿巍峨,簾飛彩鳳,金銀環宇,帳舞蟠龍,珠寶爭輝。丫頭們也著綾綢絞絲,或坐或走,或奔或呼,秩序井然。園中香煙繚繞,華彩繽紛,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
說不盡這太平氣象,道不清的富貴風流
。
正是“金門玉戶神仙府,桂殿蘭宮妃子家。”
可這喧囂熱鬧卻不包括長房的一處別院。
這別院處在榮國府的最西邊,統共不過五間房舍,且大概年歲稍長,不少磚石已顯破舊,別處花團錦簇,偏只有這里只見樹木森森,還有房舍身后一大片荒地,瞧著便覺冷清凄涼,因靠近西街,故聽不到榮國府的聲樂鳴笛,倒是時不時能聽到街邊小吃人家的一兩句吆喝。
院門掛一副匾額,提著這別院的名字:“桃花源。”
正是榮國府長房賈赦之子,賈琰所居之地。
“這是什么破勞什子藥,怎抹了這么多天也不見好?”小丫鬟羊花氣呼呼的執了銅鏡,拿與賈琰瞧。
賈琰看書正累,正仰在椅角上閉目休息,聞言便睜開眼,朝銅鏡里瞅了瞅,只一瞬又躺仰回去,不當一回事:“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子疤算什么”又笑道,“疤痕是男人最好的勛章,可惜這種帥你們不懂。”
磐月對賈琰各種顛三倒四的話早已見怪不怪,只是搖頭表示不贊同:“你自己不在乎不要緊,可須記得科舉有一條規定,面無大傷。你這般拼命讀書,要走科舉這條路子,莫要陰溝里翻了船。”
賈琰失笑,不以為意,只道:“我有分寸。”
羊花卻坐不住了,朝他伸手:“二太太不是賠了爺十兩銀嗎?拿來,我去朝暉堂老大夫那拿點好藥。”
“哎呀,你這丫頭真是自討沒趣”磐月轉身扯了羊花過來打她的手,開口打趣,“這幾年你還沒看透嗎?爺雖生在富貴之鄉,偏生和我們鄉間人一樣,那是一雙財迷眼,想從爺手里摳出銀子來,你且沒有那個本事呢。”
賈琰聽了也不惱,反而撫手贊同:“知我者磐月也。”
正笑鬧間,卻見有一小丫鬟來,手捧表禮一份,金錁一雙,道:“這是貴妃娘娘給琰三爺的禮。”
賈琰愣了一愣:“貴妃娘娘?”
磐月忙抓了一把瓜子給那小丫鬟,笑道:“我們三爺近日一直讀書,又煩身上不舒服,這是癔癥了,你回去告訴太太,三爺也一直惦記著貴妃娘娘呢。”
那小丫鬟也笑:“全府誰不知琰三爺用功,都等著琰三爺蟾宮折桂呢。”又將瓜子放在桌上,“貴妃娘娘體恤,連我們也賞了好些東西,這瓜子留給姐姐們吧。”剛出院門就聽到小丫鬟啐了一口,用故意能讓屋里人聽到的聲音說:“一點子瓜子,當誰稀罕呢”。
小丫鬟嘴里的貴妃娘娘是府上的大姑娘,賈元春,前些日子被封為賢德妃,今日回家省親。
至于賈琰額頭的傷,那是秦鐘寶玉和一個叫金榮的在學堂打架,寶玉的小廝茗煙失手拿硯臺砸的,王夫人怕眾人見到賈琰額頭上的疤相問,便送來十兩銀,一來表示歉意,二來委婉的暗示今日他最好不要露面,否則讓賈政知道了,少不得寶玉得挨一頓打。
為這省親,府上熱鬧了許多日,又大張旗鼓的蓋了大觀園,這“桃花源”真成了世外桃源,仿佛與世隔絕,依舊清冷如昔。
磐月悄悄的望向賈琰無悲無喜的臉,心里嘆息。
那寶玉是眾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賈琰賈環這種庶出的便是下流坯子,連個小丫鬟也敢甩臉子,磐月窮苦人家出身,她不懂大家族的這種嫡庶分別,只暗地里替賈琰不忿,可也不敢露到面上來,生怕徒惹他難受。
羊花是個直性子,想罵些什么,奈何天性單純,又兼嘴笨口拙,想了半天也只能一屁股坐下,抓了一把瓜子,恨恨道:“她不吃我吃。”
賈琰看她兩這般模樣,便失笑:“得了這一雙金錁我正高興呢,你們兩擺這臉子干嘛!”
磐月見他不在意,也松了口氣,絞了帕子給他擦臉。
賈琰仍是不習慣小姑娘近身服侍自己,看天色已晚,便讓她們下去,自己自行收拾。
看到這里各位應該都明白了,賈琰非“賈琰”,而是后世而來的穿越人士,他的本名叫林樟,在二十一世紀尚是一名大學生,五年前遭遇車禍后便來到了這里。
這里國號為昌,年號為嘉仁,起初他只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架空朝代,等到他知道自己的爹叫賈赦,嫡母是邢夫人,府里還有個銜玉而生的賈寶玉,還有個投奔外祖的世外仙姝林黛玉,才陡然明白過來,這是紅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