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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啦?”我拎起它的前掌瞧,爪子上頭干涸的血塊將原本蓬松的毛黏成一蕞一蕞的,翻過它的腳爪,下頭的肉墊也還在滲血。
見它的爪子在我手中顫抖,很疼的模樣,我摸了摸襟口,本想拿條素帕幫它包扎,卻找不著,瞥見竹籃內用來墊瓦罐的襯布,便扯了幾道布條下來,先替它包里傷口,又開了瓦罐,倒了些濃稠的樹液在我掌心,湊近它的嘴邊。
它眨了眨眼,疑惑得看著我。
我以手指沾了樹液,放入自己口中,再將掌心湊近它。
它輕嗅著樹液顫巍巍得舔了一口后,猛然抬頭望我,隨即歡快得將剩下的樹液舔光。
我隨意的在衣角抹了兩把,便起了身往紫竹院走回去。
不一會兒,瞧見紫竹院就在前方,我回頭對那只跟了我一路的橘毛狐貍道:“你也嗜吃甜食的嗎?可惜我不能再多給你了,下回吧,下回若再遇到你,便讓你嘗嘗別的。”
它瞇了眼,像是似懂非懂,我猶豫片刻,就在準備再次打開瓦罐取樹液時,它像受到驚嚇似得,拐著一條腿即快步離開。
“也不知道是怎么傷到的,可憐的小東西。”我看著它吃力奔走的背影,皺了眉頭。
我踏進紫竹院,將竹籃放地上準備栓上院門,驀地一陣強風襲來將我卷上了屋頂。
看清來人后,我松了口氣,捂著心口拍了拍。
“臨云!你何時來的?”
我與臨云并肩坐在屋脊上,內心嘆道,果然是兄妹啊!這姑娘的性子怎的也是一陣風,想刮就刮,沒個預兆,還特別喜好往高處刮。
“剛到,沒想進了院子才發現沒人,接下來,我轉頭即瞧見你了。”身著男裝的臨云,悠哉得拎著一小酒壇晃。
“行風說有過客送東西來,便去取了?你沒遇到他啊!”
“過客?誰啊?”臨云疑惑得瞇了眼。
臨云見我搖頭聳肩,雖是沉思了片刻,但也沒繼續追問,長身立起,站在屋脊上遠眺谷地外的群山。
今日臨云以男子面容及身形出現,身著藏青色窄袖褲裝,并束起一頭青絲,除了服飾不同,其外貌與身版與行風真是一模一樣,莫怪皞月與敖玉分不清她兄妹二人了。
想到這,我便向臨云提起:“之前在臨海城,遇到一位在找你的狼妖。”
“皞月,那只會魔族邪術的小狼狗?”臨云側首問道。
“是啊,你遇到他了?”我好奇詢問。
臨云笑得頗富深趣,長指一拍,咚一聲,拍破酒壇的紅紙封,登時酒香四溢。
“他被行風擺了一道,被騙往北荒,但很巧得我和他還是在南維山遇到了。他身邊還跟了只小狐妖,是個俊小子,挺逗的,叫我都想帶回天上養著了。”
狐妖能帶到天界養嗎?
我不清楚天庭的規矩,遂疑惑問道:“這行嗎?莫怪乎,那時皞月將行風誤認為你時,說行風處處留情了。”
臨云本捧著酒壇愉悅得嗅著酒香,但聽聞我如此說道,她劍眉微蹙,略為不平得道:“處處留情?天大的冤枉了,我僅是在處理公事之余,順手幫了些小妖小怪。是妖族天性多情,喜玩那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老把戲,但我可是施恩不求報啊!反倒是皞月他自個兒才是處處留情吧!哼,那身風騷的毛皮和攝人心元的邪術。”
回想起皞月那頭迷美的黛紫色長發,我附和,“這倒也是,招搖得像一片燦爛的紫藤花。”
臨云似是想起了什么,皺了眉,向我問道:“皞月在臨海城時被凌霏削去肩上的一塊皮,痛了許久,莫非此事與你有關?”
我驚訝得直起身,“我!皮?我是收了他一條帶毛皮的宮絳,但……”我咬著指頭思索,不會就是因為那宮絳吧!
臨云琢磨片刻,嗤笑:“呿,這老醋桶還真酸。”她又叮囑我,“不過,他那毛皮上的邪術確實不簡單,你該小心才是。”說著,仰首便豪氣得灌了一大口酒,酒一入喉,她揚了眉,似是挺滿意。
而一旁的我聞著酒香肺中即有灼燒感,聞久了也略有暈眩,雖無口福,卻也可知此酒頗烈。
見我垂涎得嗅著酒香,臨云偏頭俯視我,說道:“這酒是妖界十大名酒之一,有個名喚作‘明日愁’,是那些妖精們尋歡作樂時,用來迷亂心性的催-情藥酒。今朝醉明日愁,若是不敵酒毒醉了,明日可就是愁上加愁了,你一個小姑娘受不住,喝不得。下回吧,下次我帶酒性溫和的好酒‘雨露春'給你嘗嘗。”
催-情藥酒!我驚訝得點點頭。但是,她喝這種東西不打緊嗎?
臨云邊喝邊道:“為免你無聊,我說個故事,你且聽聽。有一戶富貴人家,家大業大,擁有好幾座山頭和草原的牧場放養牛羊馬匹,但山野中有各式各樣貪婪的野獸出沒,殘害這些牲口,甚至威脅到這戶人家的家園安全,讓這富貴人家不堪其擾,憂患許久。有一日,家主撿了一黑一白兩只具牧羊血統的小狗回家養,那只小白狗病弱無用,但沒料到小黑狗卻很優秀,可以趕跑野獸守護牧場,叫這家主喜出望外,但牧場非常廣大卻只有一只小黑狗,顧得了東邊顧不了西邊,那些弱小的牛羊馬死的死、傷的傷,十分可憐,這該怎么辦呢?”
我想了想,答:“建圍欄保護牲口、獵殺野獸、或是多馴養幾只同樣會牧羊的狗呢?”
“不錯,家主也是這樣想。而這些工作皆有用得著小黑狗之處,況且這小黑狗不只厲害,血統還很稀有,身上的毛皮、血肉及骨頭都很有用、很值錢,如此好使的狗多多益善,所以待那小黑狗稍大一點,那家主為了牧場,說好聽點便是想招親,說直接點就是想讓小黑狗配種,多生幾只有同樣血統的優秀小狗,但麻煩的是這小黑狗頗倨傲,自以為與其他狗不同,開始不聽使喚了,如此不知好歹,又該怎么辦呢?”
我再想了想,“想法子叫它順從?”
“什么法子呢?”臨云咽了口酒,接著自行答道:“對一只狗還能用什么法子,馴育它、感化它,不聽話,就用他喜歡的東西引誘他,不受騙,就用棍子逼迫他,不屈從,就用這種藥酒控制它、羞辱它,再不然就拿那只小白狗的性命威脅它,如此在它頭上一圈圈套上金箍圈,一根根折斷它的傲骨,一片片拔掉它的逆鱗,再怎么冥頑不靈的狗也該聽話了。”
我愣了愣,臨云是醉了嗎?有些語無倫次……
見我未回應,臨云蹙眉,“這故事我編得很怪,所以不好聽?”
我干干得扯了扯嘴角。
“我也這么認為。”臨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