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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凡人，真是個神仙？”

“嗯。”他微微的應了聲，莞爾而笑，“我以為你早已十分清楚，只是不想道破。”

因撞傷了腦，記憶有些模糊，但我仍記得有一回我從院中偷溜外出，四處閑逛，碰巧在茶館里聽了一段仙女報恩的說書。故事里的凡人男子機緣巧合得救了只仙女所化的雀鳥，因此仙女變化為一貌美女子下凡報恩。

她與男子相伴并為他趨吉避兇，兩人日久生情，結為夫妻，過了一段快樂日子。

但男子心思敏銳，漸漸發覺妻子的不尋常，一日，在男子刻意試探之下，他發現了自己的妻子并非凡人，而在他揭穿仙女的身分后，仙女遂離開凡間回到天上，留男子一人日日傷心后悔。

初聞這段說書，我在心底嘲笑，這男子真傻，傻就傻在太過聰明。

曾聽人說，人生苦短，難得糊涂，所幸裝聰明對我而言太難，裝裝糊涂倒是自然而然。

“我已知悉你不是凡人，所以……你會離開嗎？”我低下頭，心里掙扎了半晌，才惴惴不安得問出口。

忽地，我的下顎一緊，那對金邊墨瞳即近在眼前。

行風拎起我的下顎，俯頭直視我的眼，“想我走？怎么，如今你自個兒掙錢了就想趕我走？”

我使勁的搖頭，“不是、不是，但……”才哭過的嗓音干澀，我不禁咽了咽，“下凡的神仙，不都是會再回天上的嗎？”

他不急不徐，斟了杯熱茶遞與我，以玩笑般的口吻答道：“凡間不是說一失足成千古恨嘛！既然會從天上掉下來，就回不去了。”

我瞄了那張出塵脫俗的面容一眼后，半斂下眼，望著杯中的淺金茶湯，低聲確認著，“所以我真救了一個神仙，一個……失足落水的神仙？”

行風挑眉笑問：“嗯，不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何種報答呢？”

美眸輕轉，又問道：“良田千頃，家財萬貫，如何？”

正舉杯牛飲的我一愣。

“功成名就，名留青史，如何？”

我一小女子沒有凌云壯志，不太適合。

“沉魚落雁的容貌，傾城傾國的姿色，如何？”

這個主意似乎不錯，但過份貌美會遭覬覦，招來不幸，且我懶散慣了，不喜那種深宮大院又是勾心斗角又是紅顏薄命的生活，似乎還是第一種報答比較實際。

“皆不喜？”未待我回應，他輕敲額角，故作苦惱狀，“只剩最后一種了，雖然老套，但實用。”

實用？我疑惑得看向他，莫非是……

他托著腮，眸光輕柔望來，唇一勾：“以身相許，如何？”

噗！

我猛然地嗆了一口茶，就正對著那張玉容雪膚噴去。

好個實用……

似是早已預料到，在茶水波及他前，行風已一躍而起，宛如飛鴻踏雪般，一瞥間即優雅落坐我身后的凳子上。

“咳、咳、咳……”我嗆得臉紅脖子粗，拍著胸猛咳。

“說笑的呢！不情愿也莫要拿茶吐我啊。”他輕笑，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

怎會有神仙拿這種事來說笑？莫非他是存心的？為了轉移我對養濟院的思念，而存心在逗我開心的？

一抬眸，我眼中望進的笑顏，宛若雨后天晴般干凈清澈，即使我此刻心中有一星半點的雜念，也被凈化得一干二凈了。

“今夜月色正好，我們出去轉轉。”行風見我不再咳了便幫我披了件厚披風。

我瞧他對披風兜兜攏攏甚為執著，不禁心里嘀咕，這都快夏日了，哪還有人用這么厚的披風，但他不容我卸了披風，拉著我便向客棧外頭走。

我們一路轉悠，竟又回到了蓮花田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