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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是千年古都,清雅古樸、人杰地靈,既有水鄉(xiāng)的秀麗恬靜,又有名城的繁華大氣。
李逍遙早先就聽方老板講過蘇州之美,稱其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fēng)流之地”。只可惜他自幼生長在小漁村,一直無緣一見,而今終于有幸踏進(jìn)了蘇州,怎能不心情激動?
蘇州城內(nèi)粉墻黛瓦,露花煙柳,碧水悠悠,美得讓人仿佛進(jìn)入到一幅水墨畫中。城內(nèi)河網(wǎng)密布,石橋縱橫,扁舟搖櫓,水韻靈秀。
李逍遙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巷中,眼前是小橋流水人家,耳邊是動聽的吳儂軟語,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兒時在學(xué)堂里聽夫子誦讀過的一首詩——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閑地少,水港小橋多。夜市賣菱藕,春船載綺羅。遙知未眠月,鄉(xiāng)思在漁歌。
李逍遙是愛玩愛鬧的性格,既然來了蘇州,自然要將那些名勝古跡親眼見識了才能滿足,但趙靈兒氣力不足,實在不堪遠(yuǎn)行,他便向城中人打聽,得知姑蘇城中桃花塢是數(shù)一數(shù)二熱鬧的地方,于是雇了一艘烏篷船前往那里。
下船后,李逍遙瞧見街邊有個賣雜貨的小販,心頭一喜,立即帶著趙靈兒走上前去,左挑右挑,最后拿起了一支銀釵,道:“靈兒,這支銀釵你戴起來一定很好看,我買給你!”
雜貨小販所賣的發(fā)釵自然比不得正經(jīng)商鋪里賣的珠光寶氣、曄曄照人。這支銀釵極細(xì),沒有任何鑲嵌裝飾,更不必說垂珠步搖了,算是最樸素的一支。但是對于趙靈兒這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平日只束著一條青絲巾的女孩子來說,到底還是新鮮物。
趙靈兒的臉頰染上了淺淺的紅暈,她心中竊喜,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可一想到出來所帶的盤纏有限,頓時又為難了起來,囁嚅道:“可是……好像很貴呢……”
李逍遙看到趙靈兒這么體貼懂事,心里更是感動憐愛。其實他又如何不知呢?這支銀釵雖然不算值錢,可對于他們來說,的確是不該買的奢侈品。但趙靈兒待他如此好,他又怎么會對其吝嗇呢?況且在他看來,趙靈兒也真的是太樸素了,連丁氏姐妹平日里都會戴支荊釵、插朵頭花,趙靈兒這樣仙女似的小美人,怎么能連個像樣的發(fā)飾都沒有呢?
李逍遙笑著寬慰道:“話不能這么說!女孩子就是要會打扮!”
說完,他直接將銀釵插在趙靈兒頭上,轉(zhuǎn)頭對賣雜貨的小販道:“老板!我要這支銀釵!”
雜貨小販連忙討好:“是這位姑娘要戴的嗎?公子您真有眼光!”
李逍遙雖然知道這是賣家恭維的話,當(dāng)不得真,他自己會的更多,可還是不禁得意起來,二話不說付了錢,帶著一臉?gòu)尚呖上驳内w靈兒繼續(xù)逛街。
兩人沿街漫步,看到不少行人都手持武器,而且全部是向同一個方向而去。李逍遙向來是不安分的,越是好奇就越想弄得個明白,便帶著趙靈兒跟在那些習(xí)武之人身后,打算一探究竟。
趙靈兒從小住在仙靈島上,自然也沒見過這樣人煙阜盛的情景。若是從前,她天真無邪,懵懵懂懂,定然是又好奇又欣喜,然而經(jīng)歷了水月宮的浩劫,她被外人所傷,對塵世早已有了難以化解的防備之心,現(xiàn)在突然看到這么多外表兇悍的路人,更顯得唯唯否否了,可是李逍遙執(zhí)意要湊熱鬧,她再不愿也不會反對。
兩人隨著人流一路東行,最終竟來到一座大宅前。
三間獸頭大門,兩尊大石獅子,雪白高墻,黛瓦如墨,顯然是個極其富貴的人家。
李逍遙看到大宅門前人山人海,排成了好幾隊,連忙帶著趙靈兒擠到里面。
正巧他們旁邊跟著一個手持鐵槍的褐衣青年,見李逍遙臉上神采奕奕,拉住他問:“小兄弟,你也是來報名比武招親的嗎?聽說參加的資格蠻苛刻的呢!”
站在他們前面的壯漢聞聲回頭,橫眉怒目地大喝道:“老子已經(jīng)在這站了三個時辰了!你們哪里來的,排后面去!不許和老子搶。”
嚇得趙靈兒一下子縮到李逍遙身后,挽住他的手臂,一臉的委屈無辜。
李逍遙被莫名其妙的兇了一頓,更覺得奇怪了,悄聲問褐衣青年:“這位大哥,能否請問一下,為何這里聚集了這么多人?”
褐衣青年頓時露出震驚的表情,反問:“你不知道嗎?林家堡比武招親報名啊!”
“比武招親?”李逍遙睜大眼睛,比武招親他只在戲文里聽過,卻從沒見過,立即來了興趣,問,“這個林家堡很有名嗎?”
褐衣青年上下打量了李逍遙一陣,原本親近的神色漸漸變?yōu)椴恍迹瑳]好氣地說:“小哥你不是武林人士吧?怎么連林家堡都不知道。”
李逍遙尷尬地笑了笑,道:“我是小地方來的,勞煩大哥給我講講。”
褐衣青年勉強(qiáng)解釋道:“林堡主乃當(dāng)今的南武林盟主,那可是號令天下的人物,武林人士誰敢不俯首帖耳。如今林堡主替他唯一的千金辦了這次的比武招親,聞風(fēng)而來的年青小伙子把林家大院給擠滿了!”
原來林家堡乃武學(xué)世家,地位顯赫,富可敵國,堡主林天南武藝超群,俠肝義膽,是非分明,有著“江南劍俠”之稱,在江湖上備受敬仰,被眾人推舉為南武林盟主,與北武林盟主沈青鋒齊名,且近十年來一直占據(jù)著上風(fēng)。如今他為獨生愛女?dāng)[下了比武招親的擂臺,擇選佳婿入贅,幾乎吸引了全武林的少年英雄前來一試身手。
李逍遙笑嘻嘻地追問道:“這么轟動?莫非那林家小姐是位絕世美女?”
“這……”褐衣青年輕咳一聲,支吾道,“還好啦……也可以算是位大美人。只不過林家的財富更吸引人呢!林堡主膝下就這么一位獨生女,娶了她,將來就是林家堡的主人了!”
李逍遙聽到褐衣青年說出這種話,臉上笑意頓消,微微皺了皺眉頭,心道:什么比武招親?這些人明明就是貪圖錢財才來的。男子漢大丈夫居然為了榮華富貴坑害人家閨女,真是無恥!
他放眼望向那群報名比武招親的人群,不由得替那林家小姐嘆息:可憐林小姐居然要嫁給這種小人無賴。
正這么想著,忽然有兩個婦人邊嗑著瓜子邊擠到李逍遙身邊,其中一位低聲嬌笑道:“嘿,你知道嗎?聽說這回林家辦這場比武招親,肯定又是比不出個結(jié)果來!”
李逍遙不解地問:“怎么說?”
婦人嘴角一勾,悠悠道:“那林家大小姐自幼便承襲家傳劍指雙絕,十三歲起全蘇州城就沒一個男孩子打得過她,更何況那林家千金眼高于頂,咱們這城里公子哥們登門求親的,也不下十幾位啦,哪一個不是連滾帶爬的被她給轟了出來!”
李逍遙噗嗤一笑,默默腹誹道:那幫人活該。幸好這位大小姐是個聰明人,否則一輩子就毀了。
婦人接著說:“林家的千金小姐可風(fēng)光了!每次舉辦招親,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參加。”
另一位婦人也搭腔道:“就是說嘛!已經(jīng)第五次了,她的眼光未免太高了吧?”
李逍遙沒有比武招親的意圖,聽明白怎么回事后,便拉著趙靈兒退出了報名的隊伍。
圍在林家堡門前的人不僅有來比武招親的,也有不少看熱鬧的路人,他們雖然不排隊報名,卻也站在一旁議論紛紛,久久不肯離去。
李逍遙帶著趙靈兒擠出摩肩接踵的人群,剛走到路邊,便聽到賣桂花糕的小販道:“最近咱們這蘇州城可真熱鬧,上個月林家才辦過繡球選親,這一回又搞個比武招親,林家還真是有錢有閑呀!說起上回的繡球選親,可真是有趣,林家大小姐居然在繡球里裝□□,把好幾個有錢公子的眉毛給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