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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脆嬌嫩,恰似早春三月的鶯啼。
那姑娘不是別人,正是鄰居丁大伯的小女兒秀蘭。
丁秀蘭年方十六歲,與李逍遙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因為性格活潑嬌憨,兒時常常跟著李逍遙一起掏鳥蛋、捉迷藏,因此關系遠比其他人親近些。
李逍遙一看是她,也招招手:“早啊,秀蘭妹子,今天這么早就在幫丁伯伯挑水澆菜呀?”
丁秀蘭抿嘴一笑,歪著腦袋瞅著李逍遙,周身透出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俏皮地說:“可不是嘛……誰能像你這么閑……”邊說著邊走近了,將木桶放在地上,踮起腳尖湊到李逍遙耳邊,小聲道,“我大姐今天天沒亮就起了個早,燒了一大鍋甜粥,也不知道是弄給誰吃的。”
“甜粥?”李逍遙不太懂丁秀蘭為什么神神秘秘地告訴自己這個。
丁秀蘭還要再說什么,抬眼卻瞟見一個人影,頓時臉上一紅,飛快地對李逍遙說:“我有件東西要送給你,你等會再來找我拿!”說完拎起木桶便跑開了。
李逍遙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青色襖裙的妙齡少女正向這邊走過來。
李逍遙恍然大悟,敢情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來者正是丁秀蘭的大姐丁香蘭。
丁香蘭比丁秀蘭大兩歲,姐妹倆的容貌有些相似,一看便知是水鄉(xiāng)煙雨孕育出來的秀氣姑娘。只不過丁香蘭自幼賢惠大方,舉止溫柔敦厚,比妹妹多了幾分沉靜,少了些許頑皮。
丁香蘭遙遙看見妹妹和李逍遙在竊竊私語,可等自己走近了,倆人卻又分開了,心中不免有些狐疑。待妹妹跑遠了,她才款款地走到李逍遙跟前,淺笑盈盈地行禮道:李家哥哥早安,我……我在家里熬了一鍋臘八粥,你和李大娘要是有空,晚飯后就過來一趟吧,嘗嘗我的手藝?!?
李逍遙與丁香蘭同樣是青梅竹馬,一聽她說要送粥,立即夸贊道:“好呀,香蘭姐煮的點心是出了名的,我嬸嬸說啊,上回吃了你請的紅豆湯,嘴巴直甜到現(xiàn)在呢!”
這話倒不是李逍遙故意吹捧丁香蘭,丁家大姑娘的廚藝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好,趕上客棧忙的時候,孫嵐甚至還要勞煩丁香蘭幫忙燒菜。
丁香蘭聽到李逍遙贊美自己,臉頰微微泛紅,歡喜地說:“那就說好了,你們一定要來喔!”說完溫柔一笑,轉身離開了。
李逍遙早上得了客人打賞,出門又遇到好事,心情不免更加舒暢,連蹦帶跳地走了不久,看到丁秀蘭從不遠處的一株老槐樹后探出了腦袋。
李逍遙頓時哭笑不得,走過去問:“你們姐妹兩個到底怎么回事???你來她走,她走你來,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說嗎?”
“你啊……笨死了!”丁秀蘭從樹后蹦出來,手里的木桶不見了,卻多出了一雙布靴,她將布靴塞到李逍遙懷里,道,“這件是我親手縫制的布靴,快穿穿看合不合你的腳?”
“哦,謝謝!”李逍遙看了一眼便塞進了懷里。
丁秀蘭笑嘻嘻地說:“你不可以跟我爹爹和我姐姐說我替你縫制布靴的事喔!”說完,又小鳥似的跑開了。
“為什么?”李逍遙完全不懂這些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的機巧心思,不解為什么送個東西還要偷偷摸摸的。
其實丁家姐妹對李逍遙的心意,明眼人早就看出來了,連孫嵐也早已經(jīng)將姐妹倆視為未來兒媳婦的人選。只不過姐姐香蘭賢惠大方善廚藝,妹妹秀蘭嬌憨可愛善女紅,兩人春蘭秋菊,各有所長,孫嵐實在不知道選哪一個更好些,好像無論選擇哪一個,另一個都可惜了。
然而在李逍遙眼中,丁家姐妹不過是兩小無猜的玩伴而已,雖然親密無間,卻從來沒有過什么非分之想。偶然嬸嬸提起要向丁家提親的事,詢問他更喜歡誰,他也只當嬸嬸想兒媳婦想瘋了,開始亂點鴛鴦譜。
李逍遙想不通丁家姐妹為什么舉止古怪,索性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溜溜達達地走到村口,望到村口的廢屋前停著一輛驢車,車上放著一些舊桌椅和炊具,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漢子正彎著腰在從車上搬東西。
李逍遙是熱心腸,又總想做出點行俠仗義的好事,見中年漢子模樣瘦弱頹廢,連忙奔上前去,口中叫道:“大叔,我來幫你!”
中年漢子聞聲抬起頭,只見李逍遙已經(jīng)動作麻利地將兩把椅子分別挎在臂彎,雙手還舉起一張大方桌子,遮住了半張臉。
中年漢子直起腰來,扯著沙啞的嗓音道:“多謝你了,小伙子?!?
“不用謝,這種小事何足掛齒!”李逍遙將家具搬進屋里,邊逐一放下邊說,“這間屋子空著很久了,大叔你是新搬來的?”
中年漢子點點頭,道:“是啊,今日剛搬來。一來就遇到你這好心的小伙子了,小伙子你今年多……”
中年漢子看著李逍遙從黑漆漆的屋子中走出來,如云銷雨霽,彩徹區(qū)明一般現(xiàn)出俊秀的臉龐,口中的“大”字還沒有說出來,嘴角的笑容便僵住了。他震驚地瞪著李逍遙,身體拼命顫抖著,上前一抓住李逍遙胳膊,掌心本能地攥緊了,像是鉗住了似的。
李逍遙被他弄得生疼,本能地哎呦一聲。
中年漢子聽到李逍遙叫疼,才突然晃過神來,立即松開了手,不住道歉,可眼中的愕然之意卻全然未消,目光直勾勾盯著李逍遙,顫聲問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逍遙揉揉著被攥疼的手腕,說:“我叫李逍遙。”
“你姓李……你果然姓李……”中年漢子的激動之情溢于言表,眸中竟然泛出了閃爍的淚光,指尖不斷抖動。他紅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李逍遙,問:“小李子,我有件事要對你說,你愿不愿聽?”
李逍遙被他的眼神盯得十分不舒服,好似自己是難得一見的怪物似的,不禁皺了皺眉頭,本打算說不愿聽,可又覺得這樣欺人太甚。
中年漢子見李逍遙皺眉不語,生怕他不答應,便自顧自說道:“你相不相信老夫就是十多年前叱咤江南的名捕,人稱鐵臂神鷹的皇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