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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花本還沉浸在方才酸儒帶給她的樂趣之中,突見到這張臉,竟也微微愣了一愣,收了聲。
她不知凡間絕色該是個什么水平,但想這張臉面是足稱得上這詞了。
她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腦后,如雪肌膚上,粉荷顏色的雙唇抿的緊緊,高翹的鼻尖掛著水珠,同她纖長眼睫上流下的終匯成一道,順著柔軟的下顎線條流回池面。
要說容貌,總花也無可挑缺,但更是靈氣多些,這水中女子則是柔弱秀美一派,讓人見而憐之。
這該就是離爾了,總花只見過她那慘烈尸身,哪能想到生前竟是如此清麗絕倫的模樣,也不禁心下一緊。
而門內門外兩個秦殊,都已看呆。
那女子從水中浮起,甩了甩水,睜開了眼,玉珠似的眼直盯著秦殊,緊抿著嘴,也不做聲,兩人就這么干干對視一會。
只聽秦殊開口喃喃道:「……荷娘。」
「誰是荷娘。」離爾一皺眉,本秀美的容貌突就帶上一絲戾氣,她沉著聲音道,「別瞎叫。」
「……」秦殊盯著離爾轉不開眼,略微歪了歪頭道:「荷仙?」
……離爾向他狠狠一瞪,黑玉樣的眼珠簡直射出兩把刀子。
「失禮了…姑娘。」秦殊這才被這眼刀子刮醒,知道自己方才都胡言亂語了些什么,忙改了口,「你…你…不冷嗎?怎的…在水里?」
瞧秦殊衣裳,該是凡間天剛入秋。如此天氣,離爾一個女子泡在池水里,可不是要冷的不行。
但離爾并不領情,惡狠狠道:「同你什么相干,趕緊……」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像是吃痛,又咬住了唇,聲音更低了不少,「……走開。」
秦殊被她兇了這么幾下,倒是找回了精神,眼睛終從那驚世面容上挪動了些,轉到了她這臉上更值得在意的地方。
這池中突然冒出的女子,兩耳皆被割去了一半,留著猙獰的黑色結痂,結痂縫隙似已裂開,血正緩緩流出,同她白紙般的臉色對照鮮明。
秦殊猛地站起了身,口中驚道:「姑娘你的耳朵!」
「同你……」離爾咬著牙,嘴上發狠,卻兩眼一翻,向池中軟軟倒了下去。
方才的兇猛想也是吊著的最后一口氣,現在是再撐不住了。
「荷娘!」秦殊酒壺一扔,跳了下去。
都說夜涼如水,水更涼的像冰。
且不說那已不知在水里待了多久的離爾,剛跳下去的秦殊也是不住打著顫將離爾拖上了岸。
他一抹臉上的水,只見已暈過去的離爾不住顫抖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把自己衣衫脫下,卻也是遍體濕透。
他本想開口叫人,目光卻落在離爾胳膊,她白色衣衫下透出的皮膚,似乎…
秦殊小心將手伸去,掀開了她的袖子,倒抽了一口涼氣。
傷痕,數不盡的傷痕交錯浮在少女雪白的手臂上,新痕舊傷,觸目驚心。
而不遠處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個侍從趕來,見到秦殊皆是松了口氣。
為首的提著燈籠上前道:「三爺,可讓我們好找,三爺出來喝酒也得…誒?這姑娘…」
他們發現躺著的離爾,都是一驚。
秦殊忙抬手意識他們閉嘴,低聲道:「將她帶回府里。」
「啊?」那侍從低聲道,「帶回府里?爺,這是…這是六爺府里。怎的能隨便帶人回去……」
「少廢話。」秦殊方才那醉酒的傻氣全數沒了,低聲也自有股威嚴,「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