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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花沉默招出畫卷,待典燭乘上后道:「此處倒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典燭已知她意思,悠然道:「問吧?!?
雖然現在所去之處不明,但要說問話,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
總花畫卷不動,同典燭對坐其上,問道:「你不是同阿姐商量好了?!?
典燭偏頭:「商量不好,意見不同?!?
總花再問:「但你同她都猜測和綰憂交易的乃是太規?」
典燭微微點頭,看著掌中白火:「不是猜測,是他?!?
總花搖頭,正色嚴肅道:「太規埋骨北山,我鎮北山三千年,他若有動靜,我沒有不知曉的道理?!?
總花最疑惑的正是此處。
太規叛離天界,毀日月秩序,創魔界,而最終的結局,是被眾神圍剿,絕命于極北,而他埋骨之地所生出的正是北山。
她就在北山住著,魔君若魂歸她怎會不知?
典燭掌中白火忽明忽暗,是他心緒有所波動:「北山所埋不過太規之骨。他入魔道時,天地并無此道,我們并不知曉,何為魔者之死。」
「…這是什么意思?!箍偦曇舾?。
「他不過身死,魂并未滅。不過不知魂去何處罷了?!沟錉T向總花笑道,「曾經天地并無日月,晝夜只由他所控,現在日月為我眼,他若魂歸,最能知曉的并非在北山守骨的你,而是我。」
總花看向典燭雙眼,在白火下,他雙眼漆黑明亮,她似想到什么,略有些心酸,沉默一下再道:「那夫璘阿姐又是如何知曉?!?
「太規若想重振魔界,第一個要的,定是條魔龍?!沟錉T偏頭看她,「比起我們,夫璘更了解太規許多。原因并不該我解釋,她若愿講,自會講給你聽?!?
夫璘阿姐自有緣由?
總花瞧著眼前同她打起太極的典燭,卻無不快,且不知為何心下隱隱感覺,那確實不是她現在該問的事,于是轉問道:「那…阿姐為何不讓我追查此事?」
「這你該想的通?!沟錉T點了點身下畫卷。
總花垂眼,看向自己身下。
畫卷邊金蓮開綻,大骨被白火照得透亮。
是。這金蓮大卷乃是總花原身,卻并不全算的是她一身之物,還有個不為廣知的主人,便是太規。
魔君太規叛離之后,于天界留下兩物,一是通行萬象的萬象門,二便是這幻化出了總花的金蓮畫卷。
總花乃太規留下的畫卷所生,且現鎮于北山,曾經的三千年日日與太規遺骨相伴。
若太規真有復生之日,必會來取回他留下的,屬于他的東西,也就是他的身骨,同這畫卷。那么誰又能斷言,他不會帶走畫卷中生出的女仙總花呢。
夫璘典燭皆已斷定綰憂之事同太規有關,那么總花若要追查下去,等著她的必定是那一雙暗處翻覆云雨的手,夫璘不讓她追查,實在是為了她好。
總花方才剛出龍族,實在氣頭上,現在冷靜下來,又怎能不理解夫璘苦心。她輕撫著身下畫卷,語氣暗了下來,不看典燭,只是道:「阿姐想的是我的安危,而你方才說,你想的是我的心意?」
「是?!沟錉T撐額淡淡答道,「你做你想做的事,安危由我來想?!?
總花抬起頭,瞧向他。
眼前男子紅衣高發,自在悠然,看慣了的閑然模樣反倒有些刺眼。
她沉下決心,低聲道:「那么…闊別三千年,離天界,至北山。也是我的心意?!?
白火晃顫。
總花放神在那表示著典燭搖晃心緒的白火之上,輕輕道:「我想遠離你,便讓我離了。我想忘記什么,便讓我忘了。我想逃避什么,便讓我逃了?!?
她抬手撫著白火,輕輕笑了起來:「不知,不聽,不想,是我的心意。你同我三千年未通一訊,若我不回天,這生疏怕是會不止三千余年吧。」
「或許你未變過,一切都是我變了。可是…」
典燭沉沉盯著總花。
她獨個兒笑著,偏了偏頭:「可你怎么不能,逆一逆我呢?!?
總花聽聞凡間有諸情,多是矯揉造作,口是心非,曾多有不屑,現在終于懂了。
不僅懂了自己的矛盾,更懂而心中搖擺不定之時,有多么希望他能破開自己偽裝的強硬,過來一步。
他們端坐畫卷之上,懷著不知相同,還是不同的心思。
靜默片刻后,同時抬起了眼。
總花目光已澄清不少,她在白火上伸指一彈道:「逆阿姐意思行動,我可是頭一次,這次莫說是我的心意,被發現了可是要算到神君頭上,可好?!?
典燭偏頭一笑,將白火燃的更亮的些:「從命。山圣的畫卷,該動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