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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他竟是十二三歲,便……便知曉這些事了么?
他竟有如此風(fēng)流一面?
裴昭珩心中幾乎是驚濤駭浪,忽覺他對賀顧的了解,實在是太少太少,恐怕一直以來,他看到的那個賀子環(huán),都只是賀顧想讓他看到的……
他想及此處,面上神色都不由得微微扭曲了三分,還好有帷帽遮擋,這書坊的小伙計,才什么都沒看見。
裴昭珩花了足足小半刻功夫,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賀顧私底下,竟然有寫斷袖話本這種愛好的事實,想起剛才小伙計的話,忍不住開口低聲問道:“男子……如何能懷胎生子?”
小伙計其實從剛才,心中便覺得,這位小姐有些不對勁兒了。
既然能來買這種話本子,難道不該都是一顧先生的忠實擁躉么?
怎么這位小姐,倒好像是什么都不曉得一樣?
不過這伙計,昨日剛剛見了東家來鋪子里,好一番腥風(fēng)血雨,心知文盛書坊、怕是很快要變天了,賈掌柜肯定是管不了書坊多久了,眼下他若是能冒個頭,表現(xiàn)得好,說不得,新來的那位管事姑娘,便會注意到他,再提拔、重用一二呢!
小伙計有了這個想頭,耐性也好了三分,同裴昭珩解釋道:“害,姑娘這話問得就沒道理了,姑娘想想,若看的是個志怪話本子,難道還要去想為何書中人,能移山填海、飛天遁地么?”
“這種話本子,大家不都是看個‘情’字么,一顧先生寫的故事,雖然俗了些,不如何風(fēng)雅別致,但是正是貼了地氣,俗的叫人覺得真,情意動人,不知道多少小姐買回去,看的都哭濕了枕頭哩!”
裴昭珩:“……”
果然不愧是賣東西的,好厲害一張嘴。
不過他也的確讓這伙計說的,心中越發(fā)好奇,且既然是子環(huán)所著,便是伙計不說,他也必然要買回去,拜讀一二。
正所謂文以載道,以往子環(huán)給他看的都是正兒八經(jīng)的文章,他也只能看到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賀子環(huán),或許透過這話本子,倒能瞧瞧,那個真實的賀子環(huán),心中究竟都在想什么。
伙計見他握著書翻了一頁,看出他意動,趕忙趁熱打鐵,問道:“如何?姑娘不若買一本回去,回了家中,也好慢慢品味?”
裴昭珩頓了頓,道:“好,那你們這話本,我便做第一個買主吧。”
伙計聞言一喜,正要問這小姐府宅所在,等印好了也好給她送去,卻聽她道:“過幾日,我遣人來你們書坊取。”
伙計一愣,倒也沒大驚小怪,畢竟這種話本子,雖然愛看的姑娘多,但女子臉皮薄,怕叫人知道了也正常,便道:“小人省的了,必給姑娘留著這第一本。”
正好,蘭疏剛收拾完了外面幾個嚼舌根的小販,跟著踏進(jìn)門來,裴昭珩便叫她把書資付了。
事了又在鋪子里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掌柜卻始終沒回來。
不過,掌柜雖然沒來,公主府卻來人傳訊,說是駙馬已經(jīng)回府去了,眼下,正在候著長公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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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顧雖然昨日宿在王家,但今日卻還是起了個大早,且早早趕回了公主府去。
無他,他算的清楚,瑜兒姐姐每日清晨,帶著他習(xí)字,今日正好是整篇《對江序》,只剩下最后十幾個字的日子,是最后一天了。
賀顧雖然有些不舍,美妙的貼貼和習(xí)字,就要到此為止了,但這些日子,他自己回去,亦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便也想讓長公主,看看他的進(jìn)益之處,他不想叫瑜兒姐姐覺得,她白教了這些時日,卻沒有成效。
畢竟,哪個男子想被心愛的女子,以為是個愚鈍不堪的蠢才呢?
只是,賀小侯爺萬萬沒想到,他起得早,長公主比他起的更早,且還出門去了。
往日里,按這個時辰算,她應(yīng)當(dāng)才剛剛練完劍,然而今日他回府來,下人卻告訴他,長公主早已經(jīng)出門去了。
賀顧本來還納悶,瑜兒姐姐每日,雷打不動的晨起練劍、朝食、習(xí)字的順序,今天怎么破天荒的亂了,下人便告訴他,長公主殿下就是去尋駙馬爺你的——
賀顧愣了愣,指了指自己,奇道:“尋我?”
小丫鬟點頭道:“可不是呢,昨日殿下為著等駙馬爺回來,熬到將近子時才歇下,今兒個又起了個大早,劍也不練,便往城南尋爺去了。”
賀顧:“……”
他一邊趕忙遣了下人,去找瑜兒姐姐回來,一邊又覺得……有些窩心和內(nèi)疚。
原來……原來姐姐也不是全然不在乎他的。
他在外留宿,也沒提前和她打招呼,雖然叫了小廝回來說了一聲,卻忘了囑咐那小廝,告訴公主府的人他去了哪兒。
姐姐一定是擔(dān)心他的安危了吧……?
還好賀顧沒內(nèi)疚多久,長公主便很快回來了。
賀顧剛一見她摘下帷帽,就立刻注意到了她眼下兩片烏青,立即想到了方才婢女說的,長公主昨夜熬到子時,等他回來的話,心中更覺內(nèi)疚。
長公主剛一踏進(jìn)院門,賀顧便兩步走上前去,拉過她的一只手,道:“都是我的不是,也不曾好好遣人通傳,叫姐姐替我擔(dān)心了,是不是……昨日一夜都未曾歇好?”
裴昭珩其實回來的一路上,都還有些恍惚,滿腦子都是賀顧私下里,竟然寫龍陽話本子這事,此刻一進(jìn)門,見了賀顧神色,心中也不免有些五味陳雜。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還好。”
賀顧心疼道:“姐姐眼圈都青了,要不還是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裴昭珩未答話,只搖了搖頭,蘭疏知他心思,笑道:“咱們殿下,從來沒有睡回籠覺的習(xí)慣的。”
裴昭珩道:“吃過朝食了么?”
賀顧聽了蘭疏所言,又見瑜兒姐姐分明自己都沒歇息好,還來關(guān)心他吃沒吃過朝食,心中簡直愧疚的無以復(fù)加,卻也只得澀聲道:“……已在我老師王老大人家中,用過了,姐姐不必為我擔(dān)心。”
二人走進(jìn)書房,裴昭珩一邊把帷帽遞給旁邊的蘭疏,叫她放好,一邊問道:“你昨日……是去了王老大人家?”
賀顧答道:“是啊,我那表弟整日游手好閑、不務(wù)正業(yè),我尋思著與其讓他整日打馬游街、招貓惹狗,氣壞了家中長輩,倒不如送去國子監(jiān)讀書,也好收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