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雨纖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委屈哦。
賀老侯爺被兒子剛才一番數(shù)落,說的面色也微變,他早就知道賀顧對當年之事,心存怨懟,然而賀顧之前,不知為何,也許還是顧忌著他是他的父親,未曾捅破,時日久了,賀南豐便當他不會再撕開這些事,搞得大家都難堪——
卻不想,賀顧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他胡子抖了抖,月光穿透婆娑樹影,照在他一張已經(jīng)溝壑嶙峋的臉上,莫名顯得十分蒼老。
半晌,他才低聲道:“當年之事,不像你想的那般簡單,姝兒如今雖然變了,當初卻不是這樣,她性子柔弱善良……又實在命苦。”
“當初你娘生下的那個弟弟夭折后,你娘身子便落了毛病,雖則為父一直吩咐大夫,給她用最好的藥養(yǎng)著,卻也總不見好,偏偏誠兒生下后,他胎里也不足,左眼有些毛病,要治也甚為不易,恐怕需得許多好藥、好大夫,可姝兒她也傻,她擔心給誠兒治眼睛,會影響了府中大夫醫(yī)治你娘,又怕藥不夠,便想著等你娘好了,以后再給誠兒治病。”
“誰知……你娘的病治好了,誠兒的眼睛拖了那么久,卻已經(jīng)再難醫(yī)治。為父后來總在想,姝兒究竟為什么那么傻,咱們家雖然算不得京中一等一的勛貴,但只要她與我說了,難道我便不會去想辦法么,何況只是多用幾個好大夫,多用些好藥,難道我賀南豐還供不起了么?”
這段往事,賀顧倒還真不知道,上輩子也從未聽賀老侯爺提過,此刻不由得聽得怔住了。
賀南豐嘆了口氣,繼續(xù)道:“說到底,不過是姝兒心中愧疚,覺得是她與你娘……同時有了身孕,你娘才會心氣郁結(jié),她自覺對不起你娘,你外祖父祖母又曾告誡過她,便是她有了孩子,也別生了用這個孩子,和你爭侯府爵位的主意……雖然我問她,她總不承認,但恐怕姝兒正是為此,才會放任誠兒盲了一眼,以此對我和你外祖父、祖母證明,她沒這個心思。”
“那時她性子軟弱,孩子又盲了一眼,落了殘疾,府中下人本就看她不起,若是我再娶一個夫人回來,性子強硬些,她豈不是更加沒了活路?”
賀南豐說到此處,眼眶微微泛紅,道:“為父這輩子,已經(jīng)對不起兩個女人。你娘早早香消玉殞,姝兒的孩子又因我一時大意不察,盲了一眼,我那時心灰意冷,又已有孩兒家室,何必還要再娶一位良家小姐呢,倒不如抬了姝兒為妻,她那時性子軟,我亦不知她會變成如今這樣,只想著她會好好照顧你和容兒兄妹兩個,以后她和誠兒,在府中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賀顧聽明白了,不想賀誠盲眼,竟然還有這些緣由在里面,心中一時百味陳雜,到最后卻只頓了頓,問道:“便是爹的確有苦衷,要抬她為妻,難道就不能等一等,娘才去了多久,爹就迫不及待……”
賀顧說到這里,忽然打住了。
不知為何,他看著親爹賀老侯爺那一副愁云慘霧的樣子,口里的質(zhì)問,也忽然變得索然無味,沒有必要起來。
……無論爹再怎么說,娘還在的時候,他的心思就跑到了萬姝兒身上,他對那姓萬的女人,比娘在意的更多,這總是不爭的事實。
也無論賀南豐承認與否,賀顧早就看明白了,如今便是再譴責他,又有什么用?
徒增怨懟罷了。
也不欲多言,只冷冷道:“容兒絕不可能送回侯府。”
賀南豐一怔,皺眉道:“為何,為父已經(jīng)和你解釋了……”
賀顧面無表情道:“您怎么解釋都沒用,我不管當初萬姝兒如何柔弱善良,她后來野心日盛,侵吞娘的嫁資,這也總是事實吧?”
“我便與爹明說了,有之前她往望舒齋的吃食里,摻和蟹黃酥,想要暗害容兒一事在,我這做哥哥的便不可能安得下心,只要萬姝兒還在府中一日,容兒便不可能回去。”
賀南豐道:“此事究竟是真是假還沒查明,或許是下人一時疏忽搞錯了,也未可知……”
賀顧聽他還要為萬姝兒辯解,一股邪火竄上心頭,怒道:“夠了!爹就別說了,我說了不行便是不行!”
語罷也不多言,更不顧賀南豐在背后叫他,帶著征野轉(zhuǎn)身離開。
賀顧行了半路,站在了女席那邊小花園的入口,頓住腳步,轉(zhuǎn)身看了看征野。
征野以為他還在為剛才的事兒堵心,寬慰道:“……總歸三小姐已經(jīng)送去了言家,侯爺如此,也不是一天兩天……爺也別太為此心中不快。”
賀顧卻道:“誰在乎他了,我是在琢磨,這邊兒都是女眷,咱倆這么貿(mào)貿(mào)然過去,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征野一愣,道:“是哦……不過,女席這邊……怎么也沒宮女攔著我們?”
賀顧忽然看著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道:“別說,你近日胖了,抱著這蓮蓬,有點像那個……那個……”
他撓撓下巴,半天才終于想到了,食指點了點征野,嘿嘿笑道:“像哪吒!”
征野:“……”
正此間,卻聽背后穿來了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駙馬爺?”
賀顧轉(zhuǎn)頭一看,叫他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蘭疏。
他心中一喜,正要問蘭疏長公主去了哪兒,蘭疏卻道:“駙馬爺可見過殿下了么?”
賀顧一愣,道:“我也正想問你呢。”
蘭疏走近,面帶三分愧色,道:“這也怪我,方才宴上,我顧著和別宮姐妹說話,一時不查,也不知道殿下上了哪兒去,竟直至散宴,都沒回來。”
賀顧道:“啊?姐姐沒回來?”
蘭疏奇道:“駙馬爺見過殿下么?”
賀顧便把方才在湖畔的事,省卻了他和長公主親了兩下那段,告訴了蘭疏。
征野在旁邊弱弱道:“爺不是跟我說,只是去摘蓮蓬了么……”
蘭疏和賀顧自然沒理他。
蘭疏皺眉道:“既如此,沒回宴上來,想來不是去了慶裕宮,便是回了芷陽宮……這樣吧,眼下散了宴,皇后娘娘應當已經(jīng)回了芷陽宮,奴婢這就去芷陽宮看看,殿下在不在娘娘那兒,駙馬爺便先回慶裕宮等著吧。”
賀顧聽說長公主不見了,也忍不住有些擔心,道:“要不然,我也跟著,去問問皇后娘娘?”
蘭疏搖頭道:“不可,駙馬雖然得了恩典,可以留宿宮中一日,畢竟還是外男,眼下時候晚了,若是還去皇后娘娘宮中,叫人看了要說閑話,駙馬爺還是先回殿下的慶裕宮去吧。”
賀顧聞言恍然,拍了拍腦門道:“還是蘭姨想的周全,我竟然沒想到這一層。”
蘭疏愣了愣,道:“爺怎么也叫起奴婢蘭姨了,奴婢一個下人,哪里當?shù)闷穑俊?
賀顧道:“瑜兒姐姐怎么叫,我自然也怎么叫了。”
蘭疏無奈的笑笑,也不再和他客氣,只從身后跟著一眾宮人中,點了兩個小內(nèi)官、兩個小宮女,道:“你們帶著駙馬爺回去,若是我與公主一時沒回,便服侍駙馬歇息。”
宮人應是,蘭疏便轉(zhuǎn)身離開,帶著剩下的宮人們,往皇后的芷陽宮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