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顧沉默良久,道:“新皇登基,王爺卻未曾在三十日內上奏賀表,已被眾臣參劾王爺大不敬之罪,我不過是奉命押解王爺回京,聽候發落罷了。”
恪王似乎愣了愣。
“你不殺我?”
賀顧的唇在寒風中有些干裂,只道:“王爺多心了。”
賀顧便這么押送著恪王回了京,長刀刀柄攥了整整一路,卻始終未曾出鞘,等到了京城,大雪紛飛的三九寒天里,人人露出的鼻子耳朵都凍得通紅,可他手心里的汗水,卻竟然多到讓他握不穩刀柄。
刀,還是未曾出鞘。
賀顧這一路心中糾結著,口上卻和恪王攀談了不少,一談之下,他才發現這位一直留在金陵的病弱王爺,竟然也是個見地不俗,頗有才學之人。
賀侯爺甚至發現,他和恪王二人在許多事上的觀點,都十分相似,一時竟然還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
若是他沒有這副病弱身軀,太子的皇位,恐怕就不止要和裴昭臨相爭了——
賀顧想及此處,才猛然想起,這人可是他所追隨主君,如今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卻和人家無話不談,相見恨晚,不由得失笑。
心中暗覺有些諷刺。
恪王畢竟是皇族,盡管被問罪,但朝廷還未發落,也不能苛待,旨意下來前,只需將他在京中的別院圈禁,重兵把守,無詔不得出。
賀顧送他進那別院前,恪王在帷帽下微微低了低頭。
賀顧這才發現他在看自己握著刀柄的右手。
“啪嗒”。
一滴剔透汗珠從他虎口落了出去,落在積的厚厚的雪地上,硬生生砸出一個被融化了的小坑。
賀顧卻松開了刀柄。
恪王頓了頓,道:“……今日之恩,本王必當永生不忘。”
賀顧自嘲的笑了笑,道:“王爺言重了,顧不過奉命而為,于王爺何恩之有?”
他轉身正要離去,恪王卻在他身后又低聲喊了一句。
“……子環。”
賀顧頓住了腳步,心中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何其可笑……他少年與太子相交,如今太子登基為帝,再叫他的字,他只覺得遍體生寒,可押解恪王回京不過短短兩日,恪王叫他的字,他卻覺得如此自然。
賀顧頓下了腳步,并沒回頭。
“王爺還有何事?”
“……”恪王沉默了一會,聲音低的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得見,“……我皇兄并非值得追隨之人,子環好自珍重。”
賀顧輕笑一聲,道:“王爺此言,不覺得太過于交淺言深了嗎?”
恪王卻沒有因為他帶著譏諷的這句話著惱,反而又補了一句:“……他日若有機會,你能將兵權交還皇兄,勿要戀權,性命為重,盡早下野。”
賀顧卻只是輕聲哂笑,微微搖了搖頭,他轉身躍上馬背,一勒韁繩,看著恪王道:“王爺還是多為自己操心,好自珍重吧。”
語畢雙腿夾了夾馬腹,策馬帶著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離去。
天地相交,白茫茫一片,恪王看著他的背影離去,雪地上卻只剩下長長一串斑駁的馬蹄印。
第19章
這便是上一世,賀顧和三皇子見過的唯一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如今想來,雖然也的確叫人唏噓,但是賀顧現在在意的,卻是當時長公主殿下在京中暴病而亡這件事。
那時他和長公主的婚事黃了以后,便再沒聽過公主的消息,她似乎一生未嫁,長公主的死,如今想來,十有八九……是太子的手筆。
賀顧在馬車上微微緊了緊牙關。
看來這一世,便是他不愿,但完全不摻和奪嫡之爭,卻也不行。
盡管這一回太子沒了他賀顧,卻也難保太子就找不到李顧、王顧。
畢竟……
從龍之功,乃為人臣子頭一等大功,他雖然知道太子是個什么人,別人卻不知道。
而太子身后的陳家,想必也不會輕易看著太子失勢。
若他坐視不理,便是在賭,賭這一世沒了他,太子便無法像上輩子那樣坐上皇位,誠然他賭贏的概率很大,可萬一……萬一賭輸了呢?
萬一太子又坐上了皇位呢?
賀顧忍不住悚然一驚。
據他所知,已逝的元皇后,和太子的親舅舅陳元甫陳大人,才是親生兄妹,太子對繼皇后這個姨母兼繼母,不但沒有一絲親情,甚至似乎還頗為怨恨。
否則上一世,太子登基后,繼皇后也不會那般不明不白的死在后宮之中了。
若太子再次登基,難道這次,他就會放過皇后娘娘和她兩個孩兒了嗎?
長公主殿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