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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顧聽得眉頭一皺,剛才還抱拳的手驟然收了回去,冷道:“殿下自然是風華絕代,一等一的美人了,之前那些個退婚的,是他們自己有眼無珠,與殿下的相貌有什么關系?”
陸歸寧剛才還看他笑容滿面,也不知他說錯了什么話,這長陽侯府的小侯爺突然就黑了臉,將他好一頓懟,一時也十分摸不著頭腦。
只得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的干笑道:“自然,自然,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自然風華絕代,呃……陸某家中父母還在等,與二位既不同路,便先告辭了?!?
王沐川點頭,賀顧卻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聲,道:“不送?!?
便看著陸歸寧爬上馬車走了。
長陽候府和王家在一條街上,只隔了一堵墻,賀顧便索性邀了王沐川同乘馬車一道回去。
侯府馬車十分寬敞,內廂便是坐了賀顧、王沐川、征野三人,卻也并不擁擠。
馬車一跑起來,征野終于忍不住了,看著賀顧咽了口唾沫,問道:“爺,今日怎么樣了?”
賀顧笑的得意,一時也顧不上王二哥在邊上,答道:“當然十拿九穩了?!?
征野睜圓了眼睛:“真的?!”
賀顧還沒回征野的話,王沐川卻忽然問了句:“你為何突然生了做駙馬的心?”
賀顧被他問得一愣,王二公子眉頭卻更加緊鎖,又追問道:“以你才學家世,將來必然大有可為,我本以為你今日前來應選,是你繼母使壞,但方才見你在校場上,卻分明是真心爭勝,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賀顧想了想,覺得跟王二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打機鋒,干脆直接大喇喇的說了實話,道:“沒怎么回事,就是我見色起意,對殿下一見鐘情了?!?
他如此坦誠,倒叫王沐川怔住了。
“你……你可知你一旦做了駙馬,將來……”
賀顧道:“我知道,將來便科舉無望,也不能掌兵干政?!?
王沐川蹙眉道:“那你還……”
“我與二哥不同,我又沒二哥那么好的才華學問,科舉便是能考,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考出個名堂,至于掌兵干政……如今大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能有什么需要用兵的地方?便是真有,朝中人才濟濟,哪里就缺我這么個毛頭小子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摸了瓜子出來嗑,王沐川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已經快擰成一團了。
“那你便不為自己考慮了嗎?”
賀顧奇道:“考慮啊,我怎么沒為自己考慮呢,我要是不為自己考慮,作甚還要去爭我喜歡的女子?”
王沐川:“……”
賀顧看出他擔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道:“二哥不必為我擔心,我家這種勛貴門第,便是只啃老本,也能啃他個天荒地老,就算我沒什么出息,賀家不是還有我弟弟嗎?”
何況若是做了駙馬,他就算想餓死,宮中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吃軟飯他不香嗎?
而且還是長公主殿下的軟飯。
王沐川道:“你弟弟?不是你那繼母的兒子,他……”
賀顧道:“她娘是他娘,他是他,誠弟秉性純良,不像他娘。”
王沐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
賀顧心道他可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王沐川下次春闈,就能金榜題名,王家大哥大嫂下一胎是個漂亮閨女,十多年后還鬧著要嫁給他……
嘴上卻只嫌棄道:“二哥,你今天怎么話這么多?”
他只是隨口一說,誰想王二哥沉默了一會,突然道:“你難道沒看出來嗎?”
“陛下是不會為你和長公主殿下賜婚的。”
第18章
王沐川平素一向嘴毒,便是與不相識之人交談,他也從來不知道委婉兩個字怎么寫,不經意間便能得罪一大票,他自己都想不起來是誰的甲乙丙丁。
但王二哥的嘴毒,卻也都是在說大實話,而且對不知不解之事,他一向甚少輕易下論斷,所以賀顧乍一聽他這么說,還沒怎么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以后,心里卻不由的咯噔一聲,忙問:“二哥為何這么說?何以見得?”
王沐川道:“我朝選駙馬,雖也一向有定例,有規制章程,然則卻也只是考究駙馬的出身家世,容貌品格,在太祖高祖年間,更是多擇開國功臣子孫,不論年貌,但今日內廷司考察的,你看像是為了選駙馬么?”
賀顧一怔,心想……
好像還真是不太像。
“駙馬都尉,位在侯爵之下,伯爵之上,一旦受封,足以算得上京中一等一的貴戚,卻無一點實權,便是能有一二差事,頂多也是陛下看在公主的份上,給些無關痛癢、主持禮祭之類的瑣事,若是就為了做個駙馬都尉,陛下何必今天又是文試,又是武試,定下如此高的標準,豈不浪費?”
“今日內廷司的考察內容,我倒覺得,像是想讓我們知難而退?!?
賀顧撓撓鼻子,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陛下畢竟是長公主殿下的親爹,殿下又自小備受愛重,陛下不想她明珠暗投,我覺得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你看今日,長公主殿下駁斥那個姓趙的,將他文章不足之處說的一針見血,殿下這般才貌雙全、神仙樣的女子,若是許了繡花枕頭一包草,連幾句簡單經義都解不明白的蠢貨,豈不是太委屈了么?”
賀顧說到此處,臉上又開始出現了那種近乎于兩眼放光的表情,王沐川見了,心中簡直犯堵,瞬間不想搭理他了。
征野也覺得自家世子爺,最近有些太過于春光燦爛了,眼下王家二公子在,竟也不收斂一些,不由得有些尷尬,趕緊干咳了一聲,想叫賀小侯爺在外人面前稍稍克制一些。
他又哪里知道,賀小侯爺這可不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情竇初開,他這是老房子著火了,燒的那叫一個生猛,哪有那么容易澆滅?
王沐川好話說盡,見賀顧還是油鹽不進,盲目樂觀,也只得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