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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的又拽了一拽,賀小侯爺仍然是穩(wěn)如泰山,紋絲不動。
魏世恒還在跟賀顧的手腕較勁,卻不想賀顧竟然也一把拉住了他,這次那少年左手也一并伸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魏世恒右臂。
魏世恒立刻感覺到,一股匪夷所思的大力,從肩部傳來,他眼前景物一空,還不及反應(yīng),已經(jīng)被賀顧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整個人都被甩到空中翻了個個,最后扔在地下,發(fā)出一聲轟然巨響。
魏世恒胸膛撞到地面,傳來一股悶悶的巨痛,他當(dāng)即眼前一黑,喉頭腥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他短暫失去了片刻意識,等到恢復(fù)意識,卻已經(jīng)被賀顧騎在背后了。
頭頂傳來少年有點遲疑的聲音。
賀小侯爺扯著嗓子,朝遠處正呆若木雞,看著他們的吳內(nèi)官喊道:“吳公公!這樣……應(yīng)該算我贏了吧?”
吳德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想,賀小侯爺……可真是個猛人啊。
嘴里只得回答道:“自……自然算了。”
魏世恒都這幅德行了,要是還不算,難道要等賀小侯爺一拳把他腦袋開了瓢嗎??
賀顧當(dāng)即松開了魏世恒被反剪的雙手,喜滋滋追問道。
“既如此,那陛下何時為我與長公主殿下賜婚??”
第16章
吳德懷一聽他這話,愣了愣,趕忙干咳一聲道:“這需得問陛下,小侯爺問咱家……咱家又哪兒敢妄自揣測圣意呢。”
語罷轉(zhuǎn)過身去,訕笑著看御帳里的皇帝。
吳德懷心知賀顧武試奪魁,定然是在陛下與長公主的意料之外的,果不其然皇帝面色沉沉,看著剛從魏世恒背上跳起來的賀顧,目色幽深,若有所思。
一直一語未發(fā)的長公主卻突然開口道:“趙默,武試你也看完了,可有不公平之處?”
眾人這才想起趙秉直那個缺心眼的兒子來,扭頭去看,只見他仍被那兩個人高馬大的內(nèi)官架著,動彈不得,他臉上神色忽白忽青,之前那股子犯渾的勁兒,此刻卻已經(jīng)散了大半。
趙默嘴唇喏喏,半晌才聲如蚊吶的說了一句:“并……并無……”
長公主從帳內(nèi)長椅上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淡淡道:“見你方才忿忿,看來的確不知,為何文試你會不合格,現(xiàn)下我便告訴你。”
“今日文試之題,其實并不算難,一、三、四題,都是三言兩語便可論定的,而你文章,卻通篇浮華詞賦,乍一看去,駢四儷六,對仗平仄倒是工整,只可惜通篇皆是夸夸其談,文不對題。究其原因,無非是借此掩蓋你經(jīng)學(xué)義理,學(xué)得不扎實罷了。”
“令尊供職于御史臺,我亦讀過趙大人的文章,他是個剛直忠正之人,只可惜你未曾學(xué)到你父親一點務(wù)實之風(fēng),實在叫人失望。”
她這番話說的淡漠從容,那雙清寒的眼睛,卻看得趙默莫名羞慚。
他面紅耳赤,自覺面上過不去,忍不住低聲強詞奪理:“殿下……殿下不必科考應(yīng)制,又怎會懂得做文章的學(xué)問……”
長公主卻輕笑了一聲,閉目搖了搖頭。
這是賀顧第一次聽到她笑。
他遠遠看著,帶著面紗的長公主,側(cè)臉線條略顯鋒銳,她眉眼輪廓深邃,纖長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面部弧度并不似其他女子那般柔和婉約,反而因為線條過于凌厲,帶著點令人難以忽視的攻擊性。
然而這幅眉眼,此刻在賀小侯爺眼里,襯著長公主那身烈焰一般的紅衣,卻姝艷的驚心動魄。
長公主就像是雪山之巔,冷潭里盛開的紅蓮。
她寒氣逼人,高高在上,卻又美麗的讓他忍不住心旌搖蕩。
長公主每一根頭發(fā)絲兒,簡直都好像長成了賀小侯爺最愛的模樣。
她面紗下的臉,又該好看成什么樣呢?
賀小侯爺幾乎是抓心撓肝的好奇。
可惜那邊的長公主,卻不知道他的心思,仍看著趙默淡淡道:“……你方才說,我不應(yīng)以個人好惡閱卷,但今日,本就是父皇母后替我選婿,我若不選我喜歡的,難道還要選趙大公子喜歡的不成?”
趙默臉色發(fā)白,終于說不出話來了。
長公主目色一沉,寒聲道:“趙默,你御前失儀,可否知罪?”
兩個夾著趙默的內(nèi)官終于松開了手,他這才跪在了御帳前,對皇帝叩首,聲音干澀道:“趙默知罪,請陛下降罪。”
皇帝只得道:“今日你冒犯的是長公主,怎么罰你,還是她說了算吧。”
長公主回頭看了皇帝一眼,垂眸道:“既然父皇這么說,那便罰你回趙家閉門思過一個月……讓趙大人好好管教兒子吧。”
吳德懷眼力見好,聽她話音一落,便立刻讓兩個內(nèi)官把趙默給帶下去了。
賀顧卻還在發(fā)呆,他在琢磨剛才長公主那句“不選我喜歡的,難道還要選趙大公子喜歡的”,這么說……
長公主殿下還是欣賞他的文章么?
賀顧心中忍不住一喜。
然而再仔細一想,王沐川、魏世恒、陸歸寧的文章她也都喜歡,而且自己,還是在四個人里排最后的,賀顧心中,又忍不住有點不是滋味……
長公主出的題目那么難,她自己卻說“其實并不算難”,談?wù)撈鹞恼略~賦,更是頭頭是道,她喜歡的,應(yīng)當(dāng)也是王二哥那樣飽讀詩書的有識之士吧……
兩輩子了,賀小侯爺心里那壇三十多年的老陳醋,頭一次猝不及防的被打翻了。
一時只覺滿心滿肺,都開始泛起酸來。
“賀世子?”
直到長公主連叫了他三聲,賀顧才從神游天外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