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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宮里哪位出宮狩獵去了?
賀顧還沒來得及細想,那邊的馬隊快馬馳著,幾個呼吸間功夫已經到了他們面前,行人遠遠見了,也都紛紛避讓。
賀顧抬眼去看,只見一群人前呼后擁,正中間那匹膘肥體壯、通體油亮的黑色高頭大馬上跨著一抹明艷的紅——
馬上的紅衣女子獵裝打扮,窄袖長靴,英姿颯颯。
她面覆薄紗,露出的半張臉瑩白如玉、肌膚賽雪,她的眉不似尋常女子一般畫的彎彎細細如柳葉,反倒直來直去,眉尾輕輕上揚,形狀比起男子也無甚區別,只是稍細了些。
但恰是這一副干凈利落的眉,反而襯的那雙本應含情帶俏的桃花眼脫去了所有媚意,只剩下九分高高在上的寒,和一捧凜冽如秋水的眸光。
不知是不是巧合,馬上紅衣女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恰好停在了賀顧身上,兩人目光短短相逢片刻,她很快便又淡淡然挪開了視線。
賀小侯爺卻看的差點癡了,甚至連心跳都不由得漏了幾拍,然而等他回過神,馬隊卻已經絕塵而去。
那一抹紅色,也再難尋覓。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一下,還是在作話解釋一下,關于長公主這個稱號,不感興趣可以直接跳下一章嗷!
“東漢末年的蔡邕注解《史記·孝武本紀》時稱“帝女曰公主,儀比列侯。姊妹曰長公主,儀比諸侯王。”但事實上,就像日本內親王未必是皇女一樣,兩漢時期并非每位長公主都是皇帝姐妹。
西漢時,漢文帝登基后立長子劉啟(即漢景帝)為太子,太子生母竇姬為皇后,長女劉嫖為長公主。漢武帝時,劉徹嫡女當利公主為衛長公主。由于西漢禮儀制度仍處在發展中,和東漢及之后歷代有所不同,一般認為,普通情況下,西漢封為長公主的皇女都是嫡長女,比如館陶長公主劉嫖和衛長公主,此外,皇帝也可封自己的姐妹為長公主,比如漢武帝的姐姐平陽長公主(在嫁給衛青之前,《史記》對平陽公主的記載從“公主”變成了“長公主”),和入宮撫養年幼的漢昭帝的大姐鄂邑蓋長公主(即蓋長公主)。”
以上資料來源百度百科,本文的長公主指的就是皇帝的嫡長女,并不是皇帝的姐妹。
第4章
直到儀駕消失在長街盡頭,賀顧才默默轉回頭來。
言定野“嘖”了一聲道:“昨日我才聽聞皇后娘娘鳳體抱恙,長公主這些日子在西山隨陛下圍獵,竟這么快就趕回汴京了,一片孝心真是日月可鑒啊。”
賀顧沉默了一會,道:“剛才那位是長公主?”
言定野湊過來八卦兮兮低聲道:“應當是的,陛下寵愛長公主殿下,年年出宮圍獵,帶著的就只有太子殿下和她,連二皇子殿下……陛下都不帶呢。”
賀顧瞥他一眼:“你消息倒是靈通,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清楚得很啊。”
言定野臉上小小得意:“畢竟我不像表哥你,常年跟隨姑父守在那鳥不拉屎的……咳,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了。”
見賀顧表情逐漸有多云轉陰趨向,言定野連忙改口。
“總之,我還是有些消息門道的……剛才那位劉公子,他可是……”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人來人往的長街,干咳一聲壓低聲音道,“表哥,此處不便,一會我再同你細說。”
賀顧懶得聽他的八卦,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腦瓜崩,道:“你有空關心宮里的貴人,怎么不知道好好關心關心你爹?你爹……”
他頓了頓,想起舅舅言頌如今倒是還沒被診出肺癆來,一時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高興是高興他重生回了十六歲,或可尋得法子為舅舅好好調理身子,不至讓他患上肺癆這種要人性命的不治之癥,生氣卻又生氣親眼看到言定野這幅沒心肝的模樣,雖然上輩子他知道言定野氣死了舅舅,但那時他不在汴京,后來外祖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傷心之下雙雙辭世,他也沒能送他們最后一程,這事讓他一直耿耿于懷。
而言定野自親爹和祖父母離世后,在汴京便再沒一個管的住他的親長了,言家也只剩下他一個守了寡的親娘,對他也早已失望,再也不管不顧,言定野終日被人戳脊梁骨,雖然自責卻悔之晚矣,逐漸一蹶不振。
上一世等賀顧風塵仆仆的趕回汴京,見到的就是已經支離破碎的言家和終日只知借酒消愁、自我麻痹的表弟言定野了。
賀顧想至此處,目色漸冷,心中暗道這輩子他要是不把言定野這個小畜生給掰回來,豈不白白辜負了老天讓他重活一回?
言定野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覺得表兄賀顧看他的眼神涼颼颼的,直叫人心里發毛,他想起剛才的打算,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道:“那個啥……表哥,我爹和祖父都不知道我這個月都在花月樓的事……你看要不咱們打個商量,我以后不去了……你也別把這事兒告訴他們,否則本來他們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不更得生氣么?”
賀顧拉著手里的馬韁繩,面無表情:“你便是這么忽悠舅母,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包庇你?”
言定野:“……”
“……哥,咱們就事論事,你先別扯別的,我說的不對嗎,現在要是告訴了……”
他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一個少年驚喜的呼聲:“爺!”
賀顧抬頭去看,只見不遠處街市人群中,征野滿臉驚喜和焦急交織,正朝他揮手,他快步小跑過來,喘了口氣,道:“可算讓我找到您了。”
賀顧皺眉道:“不是讓你在府里等我,我有事要辦,你來找我做什……”
征野道:“不是我,是……”他喘氣不停,好容易才緩過來,“……是言老將軍和言老夫人來府上了,侯爺才叫我出來找您的。”
賀顧不由得一愣,道:“外祖父和外祖母?他們怎么來了?”
征野見到旁邊的言定野,也有些意外,道:“誒,表少爺既也在,正好也一起回去吧。”
言家二老自上了年紀便很少再出門走動,言定野聽聞自家祖父祖母竟然大老遠去了長陽侯府,也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回過了神,拼命擺手苦著臉道:“不了不了,我就不去了吧……我也沒跟你們府上提前遞拜貼,姑父剛剛回京我就貿然拜訪,恐怕打擾了他,這不太好……”
只可惜他有心想跑,賀顧卻不可能放他,一把拽住了他后領子,嘴角勾起的一個溫柔淺笑,在言定野眼里十足不懷好意。
“何必如此客氣,你我是表親兄弟,你來侯府用頓晚飯有什么大不了,也值得遞什么勞什子的拜貼?”
“正好,外祖父外祖母也在,一會你還能跟著二老回將軍府。”
言定野就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賀顧架了回去。
三人回了長陽侯府,賀顧把馬疆交給小廝,拉著言定野剛進了二道門,就遠遠聽到正廳方向傳來一聲茶杯被人狠狠摔碎在地上的脆響,隱有人聲浮動,他心里浮起一層不好的預感,轉頭看了一眼征野,低聲道:“怎么回事?”
征野也很茫然:“剛才言老將軍和老夫人只說上門來討杯茶吃,我走的時候看著他們和侯爺還和和氣氣,也不知怎么就摔上杯子了……”
賀顧無語,只得拉著言定野加快腳步往正廳去,他想起來了,上輩子外祖父和外祖母似乎也替他到侯府來鬧過這么一通,只是沒什么成效不說,還平白挨了萬氏話里一頓綿里藏針的機鋒。
言家人都是一脈相承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