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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過去。睿王爺腿疾復發(fā)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皇宮。
秋末的午后,陽光最是充足。澄碧的天空纖云不染,讓人心情開闊;遠方瓦藍的天幕下,映接著干枯的金黃色蘆葦蕩,呈現(xiàn)出一種別樣的甜美。
可惜,這樣甜美的畫面,卻沒有一顆純善的心靈顧得上欣賞。
看那朱墻宮深,鎖著的多是些俗媚狠辣之人;朱沐峰這樣一病倒,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樂開了花。望穿亭臺樓閣,層疊遮掩著的,是一顆顆被欲望和嫉妒填滿了的心靈;重重防備,重重守衛(wèi),其間不知隔了多少道人心的虞詐。
朱沐祥早就盼望著想見到福熙。他終于可以抓住這個機會,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到睿王府,以探病之名,來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按說,朱沐祥的臉皮已經(jīng)夠厚;但是,還有比他更勝一籌的——那就是他的皇叔,其臉皮絕對厚過地層。
成國公認準了,這次探病是加害福熙郡主的好時機,為此他連午膳都沒用,早在朱沐祥還沒吃完午飯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到了聚祿殿。朱沐祥怕皇叔一高興真的就“樂不思飯”了,他特地命令下人添碗筷、添飯菜,都被心急火燎、坐立不安的皇叔拒絕了。
成國公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等自己的侄兒吃完了飯,原本以為可以即時出發(fā),沒想到朱沐祥又要給福熙郡主準備禮物。
“皇叔,你真逗!你該不會是想,就這樣兩手空空地去睿王府吧?”
“那不然要怎樣?”
“皇叔,侄兒知道您心向于我;但是,朱沐峰這會兒,怎么說也是不大不小地病著呢。您雖然與他不在同一立場,但是我們也沒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這么明顯吧?哈哈!”朱沐祥真以為成國公的心思是向著他的,此刻甚至覺得,他的這個皇叔太實誠了些,站隊站得這樣態(tài)度分明,“您看,雖然我也不想給朱沐峰帶禮物;但是,我就知道讓下人們準備一些紅棗核桃糕,還有上次從安南國繳獲的好東西,送給福熙郡主!”
朱沐祥說話間并沒察覺,不是他的皇叔太過實誠,而是他自己傻得冒煙兒。
“逸圣皇子說得是,老臣疏忽了。”成國公這只老狐貍,借著朱沐祥的傻氣,故裝愚鈍。
“我這有瓶七厘散,是上好的筋骨藥。不如讓皇叔帶去,送給大哥,你我二人也不算失了禮數(shù)?”
“如此甚好,老臣謝過圣皇子!”
朱沐祥一看皇叔是認真的,沒有再說什么。
兩人各乘一轎,前后隨行,心思迥異:朱沐祥坐在絲綢帷幔闊轎中,如飲甘飴,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討好福熙郡主;而坐在寶藍色錦轎中的成國公,心機深重,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除掉窺知他秘密的福熙郡主。
稍傾。兩乘轎子停在了睿王府的大門外。
穿過回廊,進到正房。
朱沐祥只看了一眼病榻上的睿王爺,寒暄了幾句,就找借口到東廂房去看福熙郡主了。
成國公也以“不便過多打擾”為借口,隨后退了出去。
去往東廂房的小路上。紅桃緊緊尾隨在朱沐祥的身后,低聲匯報著最近發(fā)生在睿王府中的事情。
令朱沐祥萬萬想不到的是,自己急忙離開睿王爺?shù)膶嬍液螅蓢R上就跟了出來。他以為,他的皇叔會留在病榻旁幫他照顧場面;這樣就顯得,他還不是那樣的薄情。
事實上,成國公不但沒有留下繼續(xù)寒暄;還一路尾隨朱沐祥,把他和紅桃的談話偷聽得一字不差。
到了東廂房院外。朱沐祥抬手,示意紅桃退下,然后他正正肩膀,負手大步邁進院中。
紅桃順從地躬身告退,準備回到玉茗的身邊。她沒有想到,一轉身,自己竟然與成國公撞了個正著。
紅桃見禮。但是,朱健芮并不打算放她通過,堪堪堵住了她的去路,瞪著一雙狡黠的眼睛,問道:“你是二皇子的人?”
“國公爺恕罪,奴婢聽不懂國公爺在說什么。”
“哈!聽不懂?那等睿王爺醒了,我會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你聽得懂嗎?!”朱健芮原本陰暗的臉色,此刻又兇煞了幾分。
“國公爺沒有任何證據(jù),難道是想要誣陷奴婢嗎?”
“呵,有膽識!”朱健芮猛地抽出了腰中配劍,架在了紅桃的脖子上,“這個份量夠證據(jù)嗎?”
“奴婢勸國公爺清醒一些,這里可是睿王府!國公爺難道要在睿王府中行兇殺人嗎?”紅桃雖然佯裝鎮(zhèn)定,但心里終究是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