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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么小子！我是睿王爺身邊的侍從，睿王爺要我傳你去問話！”

周五威當(dāng)即傻了眼。

朱沐峰在楚芳澤被這個武夫打了耳光的時候起，就已經(jīng)開始后悔。他后悔自己沒有在一開始的時侯，就出面制止事態(tài)的發(fā)展。但是那時事情太小、不引人注目，他不好介入——堂堂王爺，因?yàn)楦械氖替颈灰粋€三品武將打了耳光，就大肆動怒，多少有些不合時宜；尤其在今晚這樣的場合，人多嘴雜，自己表現(xiàn)得對一個婢女太過在意，對他、對楚芳澤，都不好。

現(xiàn)在不一樣了，事情擴(kuò)大了。就算楚芳澤只是朱沐峰身邊的一個婢女，被人逼得跳河；他作為主子，也是要討回公道的。

此時，朱沐峰在心底深深地埋怨自己：就算想試一試她到底會不會武功，完全可以在自己的王府里試探，何必要把她逼到如此境地？女兒家的名節(jié)是何等重要！

攬?jiān)聞e院中一時之間安靜極了，除了楚芳澤嗆水的咳簌聲，幾乎聽不到其它聲音。

朱沐峰起身，義正言辭地質(zhì)問道：“二弟，你是軍中統(tǒng)帥。軍中好像有法紀(jì)，不允許將士兵卒們輕薄女子。為兄只想問問，今兒個朝中過半數(shù)的棟梁齊聚攬?jiān)聞e院，是來慶賀二弟打了勝仗，還是來給你的部下選妻？！”

朱沐祥自知理虧，瞠目結(jié)舌地說不出話來：“這……”

朱沐峰語氣不剛不弱，頓了頓又說：“我記得軍中法紀(jì)并沒有特許。難道打了勝仗的將士，就可以借著慶功宴欺辱女子嗎？”

朱沐祥不敢做聲。剛剛是他給周五威使的眼色，只想羞辱一下朱沐峰，沒想到事情會鬧大。

“我很好奇，此人為何有如此膽量敢觸犯軍紀(jì)？難道是二弟教唆的不成？”

被朱沐峰這樣一逼問，朱沐祥惱羞成怒，大聲道：“你……”他很想再說些什么，堵住朱沐峰一連串的責(zé)問，但是他竟然連一句可以指責(zé)朱沐峰的話都找不到。

“軍中對于這種調(diào)戲婦女之輩該如何處置，二弟不會不知道吧？剛好今日執(zhí)管軍法的將官也在，要不請他前來問問？”朱沐峰作為兄長可以容忍朱沐祥平時工于心機(jī)，但是他絕對不能容忍周五威以下欺主。

“呵呵，請大哥看在今晚是小弟慶功宴的份兒上，賞小弟一個薄面，何必為一個婢女大動干戈？宮中有的是好的婢女，改日我請父皇賞大哥兩個便是！”朱沐祥一句話說完，院中好多官員和女眷都在低頭輕笑。

朱沐祥的本意是真的想替周五威求情，畢竟周五威是他多年的部下，今晚的事又確實(shí)是他慫恿的周五威，袒護(hù)不了自己的部下，他的臉上也一樣沒有光彩。但是也許“兄長不如自己得寵”這樣的想法已經(jīng)深深地根植到朱沐祥的心中，以至于他根本沒有覺察，自己后半句話說得實(shí)在不妥——難道朱沐峰缺少婢女還要他朱沐祥去請旨嗎？這話說得倒有些暗諷朱沐峰不得寵的意思了。

朱沐峰怎會不了解他這個弟弟心中想的是什么，不疾不徐地說道：“看來二弟是不懂得怎樣給別人道歉了。為兄今日方知我東明軍中竟有如此不屑之徒，本不想攪了二弟凱旋歸來的喜興，奈何二弟的屬下，實(shí)在是不給主子省心！事到如今，給個交代吧！”朱沐峰圓潤地回絕了朱沐祥的“請求”。

周五威是個粗人，他見朱沐峰沒有要原諒他的意思，慌忙求饒道：“二殿下，你可不能不管末將啊！”

“殿下？雖然二弟是御封的圣皇子，為兄愧不能及；但是離‘殿下’這個稱謂，怕是還差了一級吧？難道二弟已經(jīng)開始謀劃入主東宮了嗎？！”朱沐峰輕蔑地責(zé)問道。

“來人，來人！拉下去軍杖一百！”東明國對軍容的管理一向嚴(yán)格，今日這個三品武將是欺辱楚芳澤未遂，否則便應(yīng)該處以絞刑，朱沐祥下令責(zé)打軍杖一百，已經(jīng)是給了周五威一個天大的便宜。

這一百軍杖打下去，不死也會要了周五威半條命，至少三個月之內(nèi)他是別想下床了。

周五威知道今夜萬萬不能再觸怒朱沐祥，一聲不吭地被攬?jiān)聞e院的侍衛(wèi)拉了下去。

朱沐祥在心中的賬冊上，又清晰地記下朱沐峰一筆！

這一夜整個宴會過程中，皇叔朱健芮除了欣賞歌舞之外，沒有說過一句有內(nèi)容的話。

經(jīng)過這樣一鬧，朱沐峰徹底肯定：楚芳澤不是朱沐祥安插的眼線。

處置完周五威，朱沐峰走到映月潭邊的空地上，躬身抱起楚芳澤。他能感受到她渾身冰冷，他看到她濕潤的臉頰已經(jīng)不復(fù)紅潤；他穩(wěn)穩(wěn)地抱著她穿過人群，不顧周圍官眷婢女們驚羨的目光……

從攬?jiān)聞e院回到王府的一路上。

楚芳澤衣裙中浸潤的潭水，伴著她羸弱的體溫，漸漸暈透睿王爺?shù)脑棋\長袍……朱沐峰感受著衣衫中的水氣，看著懷中人絕美的臉龐，一種酸溜溜的感覺涌上心頭，化作濃郁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