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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氣憤之下,楚芳澤忘了饑渴,忘了自己已經三日水米未進。
朱沐峰晨起剛練完劍,從竹子院回到屋中。聽到后院的吵鬧聲,頓時俊臉緊繃,心中不快。當他趕到后院時,剛好看到楚芳澤在“以勢壓人”,心中更是不滿。
“都反了嗎?”朱沐峰嚴肅地訓斥道:“何時我睿王府的奴婢竟敢如此放肆?晨起不侍,聚眾喧嘩,都忘了自己的本分嗎?”
后院中。所有的姑娘,看見是王爺來了,跪落一地。
“奴婢不敢!奴婢只不過照例在教新人規矩,是花魁姑娘在找奴婢的麻煩,還望王爺明察!”玉茗畢竟是府中老人,先反應過來,反咬一口。
朱沐峰自小長在深宮,這種戲碼他見得慣了,一看就知道是玉茗在拈酸報復。只是——,他瞥了一眼跪在玉茗身后的紅桃,這個眼生的奴婢讓他很快心中明了,恐怕她才是朱沐祥送來的真正“禮物”。朱沐峰懶得再看玉茗一眼,除了念在她曾侍奉過母后的份上,這個侍婢與他本不相關。
朱沐峰走到楚芳澤的身前,依舊冷著一張俊臉,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昨天楚芳澤的一舉一動都在朱沐峰的意料之外,他本也想找個機會好好探一探她的底細。
“回王爺,奴婢楚芳澤。”芳澤既不解釋也不求饒,干凈利落地回答。
楚芳澤不加解釋,并不是因為她有多狂妄,而是因為眼前清新俊逸的男子本是她兒時的舊識,是她在心中感念了八年的救命恩人。雖然不很熟識,但是卻很親切,至少在她的心目中,他很親切。
“你,跟我來!”朱沐峰面色更沉,回身向正房走去。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快,朱沐峰的步履稍大,楚芳澤緊隨其后。
進到屋中,朱沐峰負手站定。他細細地回顧昨日楚芳澤的一舉一動,心中暗想:如果這個姑娘不是細作,那么她為何要千方百計地留在我的身邊侍奉?如果是想攀龍附鳳,那她直接討好朱沐祥豈不是近水樓臺?還有昨日她躲過那片遠程冰飛刀,是偶然還是她根本就會武功,藏而不露?
楚芳澤敏感地覺察到,朱沐峰對著自己的背影不再如劍一樣寒氣逼人,她清楚自己的命算是保下來了。
朱沐峰要辦掉楚芳澤的心思緩了下來,不論此時身后跪著的這個姑娘是什么目的,他現在唯一肯定的是,她不是朱沐祥送來的細作。
但是這并不代表朱沐峰就信任楚芳澤了,他同時可以斷定,楚芳澤也絕對不是清荷樂坊的姑娘。第一,從今早的事情來看,她與清荷樂坊的姑娘們并不熟絡;第二,像她這樣舉止清雅、相貌出塵、或許還會些武功的姑娘,怎是那種煙花之地可以養成的?因此,在朱沐峰的心中仍有懷疑,楚芳澤很可能是恭妃或者其他什么人派來的細作,他還是不會對她掉以輕心。
這些只是朱沐峰心中的猜測,他不是朱沐祥,在沒有確鑿的證據的情況下,他不會枉殺一個好人。
楚芳澤見朱沐峰緩緩轉身,雖然表情肅然,但是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冰冷。她猜到朱沐峰沒有妄下定論,冤枉她就是奸細;楚芳澤心中重又燃起對朱沐峰的期望——這才是八年前她認識的那個正直仁善的皇子,這么多年他的本性沒有改變。
盡管朱沐峰已經猜到,細作八成就是跟在玉茗身后的那個奴婢,但是他還是想從楚芳澤的口中逼問出真相,順便也試探一下她的底細。
楚芳澤知道朱沐峰心中不快,她只是靜靜地跪在原地,注視著他如炬一樣的目光。
朱沐峰緩緩地蹲下身來,他用一只有力的手捏住楚芳澤的下巴,逼問道:“說,你到底是誰?”
楚芳澤裝作害怕,默不作聲,她的下巴被那只有力的手鉗住抬高,蝶翼一樣濃密的睫毛輕闔著。良久,她只輕聲說出一句:“如您所見,奴婢只是奴婢。”
朱沐峰還想繼續再逼問些什么,手上的下巴一沉,楚芳澤暈了過去——她已經三天兩夜水米未進。
朱沐峰無奈,只能讓云生把她帶下去,交給紫蓮好生照看。
高等侍婢房中,紫蓮坐在床邊。粉色牡丹提花的純棉被褥中,楚芳澤虛弱到頭腦不清,她沉浸在睡夢中輕聲呢喃:“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