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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還在繼續進行,該輪到楚芳澤猜題了。
她向朱沐峰兄弟二人深揖一個萬福禮,轉身對著屏風后的玉茗,謙遜地說:“姑娘所奏的曲子,主曲為《霓裳羽衣》,副曲為《夕陽簫鼓》,姑娘將這兩首曲子交叉演奏實在是意境非凡,不愧為大家手筆!”
“花魁姑娘果真是行家,曲名已經猜對。”玉茗隔著屏風很是得意,能在王爺面前被人這樣夸贊,她覺得自己很有存在感。
楚芳澤接著說道:“開頭部分姑娘用的是《夕陽簫鼓》的首章‘江樓鐘鼓’,此章的鐘鼓聲最是引人入勝,讓聽眾恍覺置身在春日暮晚的江畔,繼而又用《霓裳羽衣》的曲調引聽眾步入一片祥和的仙境;中間部分又分別穿插了‘月上東山’、‘花影層疊’、‘漁歌唱晚’三章;最后結尾處姑娘用的是《夕陽簫鼓》的末章,成功地將聽眾的思緒從《霓裳羽衣》的仙境里帶回到凡俗,令人意猶未盡、流連忘返。”
玉茗坐在屏風后略有一絲吃驚,她沒想到這花魁姑娘竟真的有兩下子,連自己截取的是哪一章哪一段都聽得明明白白。靜靜心神,她篤定了楚芳澤猜不全她所用的樂器的名稱,因為曲中她創新地加入了一段鈴鼓,用來模擬江邊孩童嬉戲的笑聲。
鈴鼓來自高麗國,乃是域外進貢之物,非朝中要員王公貴族不可得。玉茗在曲中運用鈴鼓,雖然作點睛之筆,但也是有意刁難楚芳澤。
隔著屏風,玉茗故作鎮定地說:“花魁姑娘好才華!只是姑娘還需說出曲中所用樂器的名稱。”
“姑娘曲中分別用了箜篌、古箏、長蕭三種樂器,還有另外一種樂器……”楚芳澤略微思量,“如若小女子所猜不錯,這應該是一種域外的樂器,它使整首靜美的曲子變得富有活力,使人如臨其境。小女子慚愧……”
說到這里楚芳澤頓了頓。她雖然不認識鈴鼓,但是中原和邊疆的樂器小時侯在家里都見過,因此她推知這一定是一種域外的樂器。剛剛下人們往庭院中抬五花八門的樂器時,楚芳澤看見了那張小鼓——唯一可能發出鈴鐺一般聲音的域外樂器。用來模擬孩子們嬉戲的銀鈴聲,定是由那面四周鑲嵌鈴鐺的小鼓奏出,楚芳澤激發自己所有的靈感去猜想那面小鼓的名字。
玉茗以為:楚芳澤“慚愧……”的后面,要說自己猜不到這最后一種樂器的名字。屏風后艷媚的女子得意到心中暗暗竊喜,面頰上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譏嘲表情。
楚芳澤決定賭一把。她把這種周身皆嵌鈴鐺的小鼓,取名為鈴鼓,不知道是否與它的真名相符。楚芳澤緩緩開口說道:“小女子慚愧……請教姑娘,曲中有一段姑娘即興創作的點睛之筆,用到的樂器可是鈴鼓?”
四座皆驚。屏風后的玉茗更是瞠目結舌,一時間竟答不出話來。
朱沐祥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兩錠金子沒有白花,他高聲贊道:“好!花魁姑娘可以呀,妙哉!妙哉!”
朱沐峰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贊許,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第二局楚芳澤贏。
“玉茗不服!稟二位主子,剛剛已經讓花魁姑娘先贏一局,奴婢無可厚非。但是先前講好了比賽規則三局兩勝,說明只有敗了兩局的人才算輸,玉茗剛剛只敗一局,如此就斷最后的輸贏,玉茗不服。”屏風已撤,玉茗不甘心自己從此被人取代,緊張急切地說。
其實玉茗不懂,就算清荷樂坊贏了這場比賽,朱沐峰也不會對一個有著眼線嫌疑的花魁姑娘好到哪里去。以朱沐峰的賢明,玉茗在府中的品級升降,根本不會受這場比賽的影響,只要她循規蹈矩地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她就不會被降職。
“呵,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奴婢!我自小長在家中,竟不知家中教出的奴婢這樣沒有規矩,明個兒真應該找李大總管算算賬,讓他給家中的下人們好好長長規矩!”朱沐祥今日帶江湖百姓硬闖睿王府,不宜提到宮庭,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以“家中”指代皇宮。
朱沐祥看著不知死活的玉茗,又說道:“一會兒待本公子與你家主人用完酒宴,不如跟我回去?讓李大總管重新教教你規矩!”
朱沐峰表情淡然得恍若無事,當初把玉茗帶出宮來留在府中做了高等侍婢,念著的不過是她服侍母親的情分,沒有其它。朱沐峰只吩咐了兩個字道:“退下!”說完竟不愿再看玉茗一眼,語氣平淡到毫不在意。
“比賽勝負已定,清荷樂坊勝。”朱沐峰宣布比賽結果。
“王爺請慢!”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穿過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