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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百味是在朱鬼柳給繆辰傳歌的時候“勾搭”上的。
那時候的朱鬼柳以為張百味并不會使用她的手機,所以放心地放下傳歌的手機,就進去浴房洗澡了。
繆辰也沒料到時隔多年,能在和朱鬼柳的通話中聽到過別人的聲音的存在,而且還是個小孩子的聲音。
但他“闖蕩”生活多年,應變力也不是蓋的,除卻一開始知道朱鬼柳有了個兒子的隱痛,也猜出了小孩的開楚外,倒是和張百味談的很合得來,只是一直都瞞著朱鬼柳往來而已。
“你也喜歡那首歌嗎?Rahpsody”。
繆辰不無驚喜地朝張百味問道,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喜悅——
誰料電話那頭的百味卻道,“不,其實我不喜歡那首歌的。因為那首歌我覺得一點也不好聽,什么也沒有,只是一些樂器重復敲擊的聲音而已……”。
不過張百味頓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媽媽是一直在聽那首歌的,雖然有其他的歌,但那是為我下的,但我知道我媽媽一直在聽,因為每次我拿過來的時候,都是單曲循環的……”。
張百味莫名黯然道。
“你很聰明”,繆辰說了一句,雖然因為百味說他其實并不喜歡這首歌,而有些失落,但還是不得不說一句。
因為的確,他還那么小,就能和他那么正常地交流就已經實屬難得了。
繆辰猜,可能是因為迂腐得自成一體的朱鬼柳給他的胎教和早教太多了,才會這樣的吧!
百味的小腦袋不像他母親那樣轉得多,所以接受這么直接的贊美。
“當然。而且我聽出了媽媽她那聲音里不同尋常的一絲激動,就猜到那是她最喜歡的東西了——我知道她從沒想讓我也非得喜歡她喜歡的東西,不過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感覺”。
張百味很是笑了一下。
“果真,我說喜歡后,她就很激動地笑了,然后跟我說對吧,還和我討論那段升那段降了,說那是平凡偽裝下華彩張揚什么的……”。
繆辰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靜靜地聽著他說,關于朱鬼柳對這首歌無與倫比的欣賞和喜歡。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對自己熟悉熟知的東西因為覺得理所當然就會浪費心意,毫不在乎;而對神秘的或者你覺得得不到的卻會珍惜,因而一直追求……這首我聽不懂的歌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我也是,所以這首歌我才聽了這么多年都不膩……”。
張百味毫無廉恥地向繆辰復述著這些話,完全沒意識到給朱鬼柳拖了多大的后腿。
不過朱鬼柳的確是深諳這個道理的,她的確是因為以前知道寵她的大人們不會傷害她,所以才有膽子去做別的事情,卻反而傷了他們的心。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是,干爹是,就連郭斯嘉也是——而她自己也是,因為被人看的太透了,所以被人看低了,才會如此。
繆辰向來知道朱鬼柳是沒什么男女之間那根線的,而且她有潔癖,以前不只是男的,連女的也很懶得說話的——
也不是高冷,其實也就是可能是不會。
就像張百味說的,“我媽討人歡心還沒我厲害呢!”。
張百味和繆辰的對話還沒有結束,百味的思緒卻跳到那次,朱鬼柳說完那些話后的時候,他問她。
“媽媽,那我呢,你看透我了?”。
然后朱鬼柳忙里偷閑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別的東西可以頂替的。但因為我愛你,所以有的時候你表現幼稚,或者犯錯誤了,我也還是可以好好和你說話,看著你,或者做些我原本就不會做也不想做的事……”。
“噢”,張百味也不甚理解,但也好像理解了——
“大概就是像我原本不喜歡那首歌,卻裝作喜歡的樣子吧,不過為什么當初我要那樣做呢?”,張百味心想,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暫時放下。
然后,簡直像“人來瘋”似的張百味,就對著電話那頭也茫然依舊、不知為什么不和本尊聯系,卻和她的“小翻版”偷偷說話的繆辰道。
“那首歌是你的呀,我媽媽早就說喜歡那首歌的作者哩!既然那種怪異的說不出旋律的東西就是合她胃口——嗯……那么以后你老的話我養你好了,我媽媽那么喜歡你寫的歌!”。
繆辰這才發現,他自己無意中把自己是那首歌的真實身份,暴露給張百味了,因為他和他說了其中幾個起伏旋律的緣由。
只是——等他老了?
繆辰只要一想到自己會老的這個現實就渾身難受,修整得干凈整潔的指甲都不由得失落起來。
“那得我和你媽媽結婚才可以啊,不然名不正言不順的……”。
繆辰突然不知為什么調笑一句,心里有些渴望,又期待張百味的回答。
畢竟以朱鬼柳那種一路向心走的人,張百味現在是她最大的軟肋。
就算繆辰的攻勢對她本人成功百分之九十九,張百味也是那最重要的要成功與否的決定性的百分之一。
“這不是那個的問題吧。我媽媽也沒和我爸在一起,也沒叫我養他,她說那個人不用、也不需要我養,我能給他的最大報答就是不打擾他就夠了——如果我有能力,我媽媽說我可以對我覺得對我好的人好啊”。
張百味信誓旦旦地說著。
繆辰切了一聲,“她倒是條理極清楚的……”。
張百味一下子沒聽清,但察覺大概是不好的話,問了一聲,繆辰就急急忙忙地。
“沒,我說我也是,像你媽媽喜歡我的那樣,到老了我也還是喜歡她……”。
繆辰還沒發現他被張百味越來越有朱鬼柳冷冽氣質一逼,就“胡言亂語”的荒誕告白,不小心暴露了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