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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辰也不在意,就說,“那就去慕斯蛋糕店吃點東西吧,現在吃晚飯還太早……”。
朱鬼柳聞言一愣,突然就笑了下,發現這還真是巧合得合她胃口呢!
搞得她原本不太好的心情因為聽說要吃甜品,突然就對接下來的行程期待了起來。
繆辰他們進了慕斯蛋糕店的時候,跟在繆辰后面的朱鬼柳發現他頓了一下,然后朝一個角落迎了上去。
然后這才發現原來一向日理萬機的理間深秀也坐在那里面。
朱鬼柳以為是繆辰叫理間來的,心下有些不滿,沒注意到繆辰臉一直老是有些不自然的笑著。
餐桌上,繆辰又開始了他主導了。
因為理間深秀身份太高,又不是政治會議,不可能做話題引導人,而朱鬼柳又是個不會說話的,自然也是訥訥。
所以繆辰一坐下就笑瞇瞇地開口,想抓住偷腥的貓一樣。
“那個原碟我可以給你,不過你要告訴我,你為什么喜歡吧!”。
這話說得極沒道理,要是別人一聽,肯定就覺得繆辰想故意刁難,但朱鬼柳還真的認真回答了。
“嗯,音樂要有起伏才會有美感,大多數音樂都是按照音階一級一級上升遞減,才有想山巒起伏的樂感;這首歌也有樂感,雖然它聽起來只是平平,但那些精妙之處就在于那些細微的東西——”
“我想可能是大多數人無法聽到那些細微的起伏,而我卻能吧……我也曾和理間王子說過的,我的感官的確好像比別人更靈敏些”。
為了獲得繆辰的認同,朱鬼柳如是說。
正低頭飲咖啡的理間深秀被“點名”,不由地抬起頭,頓了一下才看向繆辰一笑。
“是啊……”,心里卻不禁想道,你干嘛不把你最愛漂亮東西也和他說了,還是說看繆辰本身就生得好看了。
就那么喜歡那首歌嗎,平時也沒見你對什么東西執著過吧——
理間深秀面上神色不變,倒是驀地被窗外一只飛到玻璃外窗臺嘰喳的小鳥給吸引了。
朱鬼柳一看到那羽毛漂亮的鳥就歡喜起來了。
“你們猜它現在是高興還是難過啊?”,朱鬼柳眼睛看著窗外然后轉過頭來問他們。
理間深秀一聽這問題就不由地皺了眉頭,這么早幼稚的問題還真是,就算猜了又沒有正確答案。
但他向來不會將這些說出口,所以只是眉頭一挑,并不言語。
朱鬼柳倒是飛快地察覺到他那一挑的含義。
眼神就有些淡,唇也抿了一下,好像是意識到自己又犯傻了似的。
一言不發地坐在座位上,手在桌底下握緊。
繆辰見狀不由地岔開了話題,試圖將場面拉回原樣。
可在外一世。為人處世都如水般遇人高低,都是中庸任意施展的理間深秀,不知為什么就突然發火了。
“你用不著這樣,別沒心沒肺的老做一些沒用的事情”。
朱鬼柳不知他那是責怪繆辰沒有照他的吩咐做事呢,雖然也可能沒有那個意味。
但也沒見過長這么大莫名其妙朝自己朋友攻擊的人啊!
所以就不禁替理間深秀維護起繆辰來了。
“誰沒有自己的痛苦啊,沒有朝人發脾氣又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只是克制著裝作毫不在意而已,你怎么能這樣……”,說他——
朱鬼柳慷慨激昂地想說完這句話,但看到理間深秀一動不動看她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就感到了一股壓迫感,并不敢再說下去了。
其實朱鬼柳說這話也有失水準。
她為人也像水那般,只不過卻是被動地當遇見冰冷時,她也會變得冰冷,如果別人溫暖她也溫熱的那種。
當然,也有可能是理間深秀也有很多事不想做,忍了那么多年才第一次朝人發火的,可她卻剛好碰見,就這么對人吹毛求疵,又以偏概全的錯怪了人家——
還真是不得生活要難得糊涂和寬容的要領。
只是朱鬼柳還沒想到這一層,理間深秀就哼了一聲,突然把火開向了她。
“你看看你,額頭上都長了那么多痘痘,怎么就能……這么就出門了呢?你真是”。
理間深秀搖著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讓繆辰都不禁覺得似乎她這樣做還真過分了。
西國上層女人注重精致得體,比如披著濕頭發出門都是對人不尊重的,也只有底層人民趕著事情做,才會做出這樣有失水準的事來。
而朱鬼柳最近一段時間,因為郭斯嘉的事和其他的事一直都很焦慮,眉心發痘發熱,她覺得是很正常的事啊。
等它自己好了就是,怎么就怎么樣子了呢?
她也是夠不明白的,又窮于辯駁,也不想多說,就打算起身要走。
如果他們按照平時的男人女人的關系來分的話,朱鬼柳畢竟是女的,不高興了甩臉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關鍵的是理間深秀的身份不同,縱然這是個私下的見面,之前他們還算是朋友地在那邊交談。
可理間深秀一叫她一句朱警司,她還是不能離開——
因為她是他邀請來見習的,到時候簽同意書讓她離開的也還是他,所以作亂不得。
“怎么,還有什么事?”。
朱鬼柳一臉不爽,卻還是好聲好氣地問著,從聲音里就可以聽出,她其實并沒有是在這方面較真的人。
理間深秀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瞟了一眼繆辰,還是決定自己開口說出目的。
“我邀請你來華國的目的不止是來見習的;雖然我們上次談過有關這個話題,也有些相左的意見,但你還是需要出門外交的,不為你自己,也請為我的名譽考慮一下吧!”。
理間深秀還算是誠懇的“請求”著,在朱鬼柳看來卻像命令。
但即使是那樣,朱鬼柳一想到他以往對自己也都很不錯的樣子,驀地猜想可能西國這里的文化傳統不一樣。
她自己等同于被他認為是一類人,結果她卻表現得并不符合他推薦適合這里的樣子時,他自己很有可能被抨擊,名譽受損……所以失望了吧!
朱鬼柳對理間深秀發火的樣子心有余悸,但還是想最后反抗一下。
“我不是不喜歡和人說話,我就是……不喜歡和我不喜歡的人說話,因為沒話說……”
“而且我也和她們都格格不入,我是那種衣服干了就穿哪件的人,也沒有什么打扮欲望——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理間深秀就奇怪了。
“你不是崇尚司法公正嗎?那你為什么對其他人偏見那么大,你根本也沒給機會去真正了解她們啊!而且,你不喜歡政治,不喜歡長遠打交道,你有沒想過你這樣很自私,你在扼殺可能有的進步……”
“那干嘛說得那么好聽,你喜歡的慕斯蛋糕也是經濟高度發展而來的產物,那不就代表了我們西國,你怎么能一邊享受這個,一邊又排斥我們西國的人吧!你們華國的司法不也是要向我們那樣發展,只不過說法說得比較好聽而已!”。
理間深秀近乎氣憤地說著,不知表達是對朱鬼柳的不滿,又或是對她的國家。
難道是最近他們這樣的神學王室國家的統治遭到危機了?
對政治數字一向不敏感的朱鬼柳第一時間冒出這樣的想法。
而這個問題她感覺到棘手,直接懟回去是可以,但一向情感沖動型的她難得想起自己現在代表的可不是自己。
而且如果待會她的辯駁又被指責說法好聽,就不爽了。
她總覺得她不是他的對手的。
朱鬼柳把嘴里的蛋糕吞了下去,轉眼想到不對,就放下挖蛋糕的湯匙。
“我有事要先走了……”,她說了一句。
理間深秀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裸地就在說,不就我說的那樣。
那個眼神讓朱鬼柳最后一絲控制自己的理智斷線,她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我們在向你靠近,才讓這個我們的世界變得更美好?你怎么能這么說!如果死是一種必然,那么我們只不過處在不同的人生階段而已,我們的確到最后也會度過一段過度文明的階段,在那之前也會因為經濟發展要付出很多其他的東西;可那根本和你們的不同好嗎!”
“我們不會沒理由地把人當做沒有感情的機器,剝奪他們快樂痛苦的權利,然后再把他們一生的勞動成果截取累加,當做自己的財富!然后還嘲笑他們的姿態。而且,如果我說我喜歡腦性男的話,難道我還非得找一個丑的人在一起嗎?”
“你這話說的很沒道理,慕斯蛋糕是一個窮苦女人為了給她丈夫上戰場用各種雜糧做的,你怎么就能就這樣拿過來說這是你們經濟社會發展的高端產物,代表象征呢!你才是偽君子!”。
朱鬼柳越說越激動,不知什么時候連這話都說的出口。
這說的是他們現在旁邊還站著的家族仆人呢吧!
那女侍者頭低垂,一看繆辰吩咐,早已經從旁退下,不知道朱鬼柳說了什么挑釁權威的話。
西國有很多這樣以神學王室為統治的國家,演變成現在,貴族變成高官高層,是因為他們所受的教育良好。
而簡單教育過的平民從事的基本工作則受他們指示,完好地維持社會運轉——
至于各國奴仆制下的仆人,從恒遠的古代就已經流傳下來的血脈。
就算他們有心現在讓他們接受教育,那種“低人一等”的氣概也是暫時扭轉不來的,而且那么多的人,哪有那個時間那個精力?
不過這誰都心知肚明的事,卻被朱鬼柳拿出來這樣說還真是有些打臉……
理間深秀定定地看她,眼神一片幽暗。
而就在繆辰以為理間深秀將要把她“凌遲”的時候,理間深秀卻是起身,意味不明地走了。
朱鬼柳仍是氣呼呼地走去前臺要去付錢,卻被那個家族仆人分配來店里做侍者服務的女孩——手腕上有紋著繆辰家族的族徽,這是后來朱鬼柳才知道的事。
只不過那女孩卻說是理間深秀已經付過了。
看朱鬼柳還有堅持要付的跡象,繆辰拉著她小聲說。
“他如果付了,就代表他一定要要這樣做了,你怎么能反駁他呢!”。
朱鬼柳一聽這話說的,就像是她的爸爸那樣,不給她的再怎么求也沒用,她不要的,他給了,她就得生受著似的。
朱鬼柳一下怒火沖上天,把錢拍在收銀臺上,看了緩緩門口走去的理間深秀一眼,轉身就從另一邊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