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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鬼柳一手撐在車頂上,淡淡地問,光線落在她的側面,打出一片陰影。
路克含笑點頭,“是的,你可以走了嗎?”,聲音頗為儒雅。
朱鬼柳點了點頭,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車,“那我就開自己的車去吧?”。
說罷,朱鬼柳就想鉆進車里,那個女管家著急地說了一句,路克攔住了她。
“請等一下……嗯,月見在向你說抱歉”,路克歉然對她翻譯道。
“她說剛剛她并不是有意那樣喊你的,只是因為要在所有人面前維護殿下的體面才會這樣做……”。
朱鬼柳靜靜地聽完了她的話后倒是一愣。
畢竟她是那種就算有人奚落到她面前,也只是會想要避開的人,并沒有什么想責難她的意思,只是不想和她接觸而已。
華國人習慣遠距離處理事情,并且做什么事情都很有隱晦意味。
但大約是很少人會這樣直接道歉——就像她自己,即使覺得抱歉也只是會用行動作為補償而已。
那個女管家月見突然這么來一下,朱鬼柳倒是愣了很久,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因為她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此時竟一時間還覺得自己過分了起來,有心想說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說什么,就這么寂靜了一瞬。
然后她才咳了一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
朱鬼柳點了點頭,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么,就打算還是啟程吧!
說完,她就打算要坐進車里。
卻沒想到,路克一下子伸手抵住她要合起的車門,好笑地一聲。
“看來理間說的沒錯,你一點都身為隨行護衛的意識都沒有”
路克一搖頭,“我想,作為王子的護衛,你大概需要很清楚的一點……呃,還是這么來解釋吧!夸張點說,理間王子在華國期間,就算上廁所,你也是要跟著的——雖然這對你來說很苛刻,但職責所在的話,沒有寬容的底線”。
路克的最后一句話隱隱透出了森然的威嚴,朱鬼柳愣了一下,有些不悅被這樣對待的態度。
但她并不是真的小孩,還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的,所以她直起了身子,抿了抿唇,道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那么,路大使,那就請你先過去吧,我隨后就到”。
朱鬼柳淡淡一句,靜立一旁,然后掏出手機,打給拖車公司把她的車拖回警局。
女管家已經先行一步朝山腰那邊回去了。
朱鬼柳甩了一下頭,卻不料路克莫名其妙地突然湊近她的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其實我姓Fiang”后疾步離開。
大概是看清了她眼里對他態度的不悅才會這樣吧?
朱鬼柳被路克噴灑在脖頸邊的似有若無熱氣弄得有些茫然,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了結了那通拖車公司的電話。
理間深秀從高篷車上走出來的時候,天空已經是透明的亮色。
朝輝升起,他正好看見朱鬼柳蹲在路邊,開著高速路的水龍頭捧起一把水洗臉。
可能是昨夜超負荷的勞累,當時沒什么,可現在朱鬼柳的手卻在酸痛得發抖似的。
掬起水卻又撒開了去,清水從指縫間流走,順著緊致纖細的手臂滑落,一顆顆停留在細膩的肌膚上,潔白晶瑩。
他們大使館專用的加長版西國箭頭座駕已經停在高篷車旁邊。
朱鬼柳洗手的間隙,余光瞥到理間深秀站在車沿上,正要下車。
但理間深秀卻似乎是藥效剛過,身影還有些不穩,扶著車門的手有些松了,怕是要掉下來的樣子。
一向反應敏捷的朱鬼柳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站在高篷車后門下高高地用力托住理間深秀手肘。
因為高篷車離地有50厘米高,朱鬼柳又極怕他從車上栽下來,用肩膀的力量去承住他的身體,看上去反倒像是在抱著他的腰臀那般曖昧。
朱鬼柳和理間深秀的身體在觸碰的那一瞬間都是明顯一僵,很不好意思。
不遠處的路克注意到了這里發生的事情,連忙過來,將理間深秀扶了下來。
朱鬼柳見此松開了手,退了兩步,轉身把高篷車的兩扇門關了起來。
而坐上轎車里的理間深秀注意到朱鬼柳又去水龍頭那里洗了一下手。
她的樣子很是自然,所以理間深秀猜測那可能只是她的習慣,就是有潔癖的那種,無論接觸過什么東西都會洗一下手的樣子。
雖然理解,可他的眉頭就是不由地皺了一下,握了一下殘留溫暖溫度的冰涼,他伸手將車窗移了上去。
朱鬼柳坐上了副駕駛后,車行了一段,因為理間深秀沒有說話,空氣有些寂靜。
朱鬼柳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沉寂,覺得如坐針氈,然后她看向坐在理間深秀旁邊的路克。
“路……大使,我想問一下你們這次需要……嗯,沒,沒什么”。
朱鬼柳說著話時,回頭突然看見最后排的女管家月見看著她疑惑的臉就住了嘴,尷尬地笑笑。
她本來想問一下他們這次會在華國待多久的,她也好做打算。
不過她想起她這么問要是被認為有趕人或者打探國家機密的嫌疑可就不好了。
不管路克疑惑的眼神,朱鬼柳折回身坐好,怎么也沒想到她會需要做人做成這樣——
一言一行都需要小心翼翼,就怕做錯了什么似的。
路克聽著她的欲言又止,閃了閃流光瀲滟的眸,仿若不經意地刻下一層幽遠。
因為時間相隔太近,不便來回,朱鬼柳就直接通知郭斯嘉就帶著她的東西和手下先到大使館等她會合,然后再做打算。
一路上,理間深秀闔上雙眼閉目不語,端的是一派天然自成的貴氣。
而路克也坐在中間一排的座位上,只不過眼睛向窗外看,看著車窗上在白天無比亮潔的景色飛逝后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管家月見和司機自然盡忠職守,一個目光不離地看著理間深秀,唯恐他有什么需要,而一個自然是盡力開好車,與車前車后保護的箭隊配合,努力不再發生像昨天那樣被逼入莫名公路的后果。
然后就這么,朱鬼柳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看著前方筆直寬敞道路,心想。
怎么就感覺好像莫名其妙的,她就要與郭思嘉一起,加上西國護衛和華國派的警衛,就這么組成了無比奇怪的組合模式,然后還要走完接下去理間深秀在華國的日日夜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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