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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朱鬼柳并不是被嚇得,只是因為她的身體偏寒性。
這樹林常年不見光的密林陰冷,時值寒月將近,又是深夜,枯澀得把她給凍的!
剛剛她是一路追蹤著獨輪車印過來的……
不過她也不是正兒八經警察招收的,也分辨不太清楚那些,能找到就不錯了!
趕路趕得有些累極了,她也就怕就算趕上了也沒力氣周旋,所以追到一處山坳的時候,她想了想,便停了下來。
然后爬上了一棵位于地勢高的、可以視線開闊地看到三面的環境的大樹上。
只是她好不容易爬了上去,還沒歇一口氣,就聽到隱身的山后處遠遠有一團聲響。
朱鬼柳冷得牙齒有些打顫,偏偏因為從沒有過這么大運動量又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難受得緊。
目光幽幽地向后看去,朱鬼柳小心地隱藏身形。
只見樹木叢生處,明亮的月色也無法完全照亮叢林里的世界,不過茂密的樹林間隙,每棵大樹與大樹的邊緣都會撒下一圈光亮,照亮了幽暗樹林,給難以分辨的世界帶來一絲光亮。
幸而他們停在這里沒有動作,剛剛未看清的情況,朱鬼柳現在倒是看清了。
歹徒仍是剛剛的布置是四個人各守一角,兩個人站在中間似乎在搗鼓著什么。
那些被劫持的人共有四人,其中一個頭發牢牢盤起、典型西國氣質的女管家模樣的女人被推搡坐在地上。
而一個異常兇猛高大的保鏢模樣的人護在了一個年輕白皙的男子身前,那男子的臉龐低垂,看不清樣貌,但看來應該是他們挾持的重要人物。
朱鬼柳會這樣猜測,是因為那個年輕男子即使狼狽的坐在地上也還是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傲氣自存。
是以朱鬼柳的目光不由地在在那年輕男子身上多停留了一會,才轉頭看到剛剛那個摔得頭破血流的那個白發老者。。
那老人早已然暈倒在地了,朱鬼柳心里一急,擔心再這么下去那老者說不定還沒等到救援就會失血而亡了。
可她現在也沒辦法,一個人上去對六個人無疑是送死的行為,說不定他們本沒想要殺人質都被她連累了。
思念至此,朱鬼柳決定暫時靜觀其變,再做決定。
昏暗的樹林殘影下,中間的那兩個歹徒開始將綁好手腳的人質們歸在一起開始發難了,這次朱鬼柳離得近了些,卻也只依稀聽見了只言片語。
“離間……你再不交出來,我就斃了……”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誰叫你來這里……”
那其中一個歹徒拿著槍,槍口指著那年輕男子的頭,不停地戳著,質問著,連朱鬼柳這種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覺得氣憤侮辱,那年輕男子卻只是冷漠以對,仿佛受虐的并不是他一樣。
那個歹徒見此更為光火,但他大概也是有些“能耐”的,他忍著怒氣,走近了年輕男子,冷笑一下,手一揚,一巴掌打了過去。
朱鬼柳再不通世情,也看得出那年輕男子的身份非富即貴,驕傲如斯,就算再怎么窩囊怕死,可但凡有些氣量的華國人怎么也不會讓人打到臉上的。
因為在一個大家族里,一個如果被毆卻毫不反抗的人絕對不配成為一家之主,更何況是華國這種注重家族威望的地區。
果不其然,那個歹徒的手還沒碰到年輕男子的身上,那個保鏢就憤而起身試圖將那歹徒撞開,不過那保鏢手腳被困,一擊不中,反而落了下乘,摔倒在地,還被踹了好幾腳。
旁邊的另一個歹徒更是惱火,不等吩咐就提槍朝那保鏢的大腿射了一槍,突兀的槍聲在密林里回蕩,驚起飛鳥。
保鏢一聲不吭地忍耐著,在那人蹲下身子時一個挺身,張口咬住了那人的脖頸,血噴涌而出。
分布四周的歹徒竟然巍然不動,仍是駐守觀察,想來是這林間離那高速路也有些近,指不定會出什么變故。
而且作為兇徒自然是有作為兇徒的職業道德的,每個人是什么位置地就要做什么事。
那個人被咬,其他人都選擇了袖手旁觀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解決,就算就此隕滅,他們剩下的人還是會把這件事完成的。
只不過這種情況只會在所有的人都是被雇傭的情況下才會有的,因為不是同一個組織,所以其他人就算在那個人受傷時也還是恪守自己的位置,反正只要任務完成,有錢拿就可以,你自己作死誰也沒義務摻和。
那被咬的人扯下那年輕男子的保鏢,本想一槍爆頭,但想想卻是陰冷地一笑,一腳狠狠地踢到了那保鏢的兩腿之間。
保鏢終于忍受不住這錐心的苦痛,低吼一聲,暈倒在地。
只是除了那和人的低聲獰笑,和那個女管家模樣的人不忍地身體顫抖外,那年輕男子仍舊一言不發,和周圍寂靜的一切一般沒有聲響,隱在黑暗里的臉晦暗不明。
朱鬼柳心里閃過一些不滿的情緒,總覺得這樣的主人未免也太令人心寒了,屬下為了自己都被踢了那種地方了,還不開口拖延一下什么的,真是……
只不過她也沒資格說什么就是了。
朱鬼柳心里一陣戚戚,不再多想,小心的從樹上落了下來。
樹林里每棵樹蔭下幾乎都是一片黑暗——因為樹葉的濃密使得月光無法沉入,只有樹蔭間的空隙投下的月光才逶迤地給朱鬼柳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朱鬼柳小巧的身形穿梭在林間。
幸而她的身材是纖細的那種,目標也不至于太大。
朱鬼柳在靠近他們的時候是要爬一小段坡的,但她實在沒什么體力,好不容易爬上的時候,下意識地將身形掩在一棵青蔥郁密的榛子樹下——那樹下有一塊扁平碩大的石頭。
朱鬼柳已經靠的很近了,想想包里只有她常年都沒用上的手銬,還有防狼噴霧和一些零散的東西時,她自己都絕望了。
她也不是圣母,不可能置之生死而度外,而且前提還是在確定無用的效果下。
只不過正當朱鬼柳盤算著是不是可以把防狼噴霧瓶扔到空中,再一槍打爆,讓其中的氣體爆開,再逐個解決他們的時候。
突然傳開了一聲女聲的驚呼,凄厲而又絕望。
朱鬼柳心里一驚,剛好從包里拿出打火機的手不由抖了一下,那個郭斯嘉給她帶的西國高級會所的烏金打火機就掉了出去,落在樹蔭外光亮的地方。
朱鬼柳一下心急,下意識地去撿,修長的手就伸了出去,只不過當她頓時想起現在的處境,一下子腦殼當機,就那么楞在那里,如華月光水一般覆在她的手上。
朱鬼柳的手和她的身材比例很不相稱,明顯大了很多。
不過它修長的手骨指節分明,關節紋理細致,連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凈凈的。
肌膚不甚白皙,虎口處也有一道長長的傷疤,活脫脫像個男子的手。
而她伸出去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個男式模樣的鉦藍繁戒,繁復的花紋幾乎纏繞整個指節,唯有中間那顆血紅鉆發著閃耀的光。
烏金打火機磕在地板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是誰?”,中間那個剛剛被咬的人一聲厲喝,端起了槍桿。
但他也在起身的時候看到了那戒指所散發的華彩,然后明顯愣住了,而后眼里綻出了一縷激動地光芒,喊了一句什么,沒人聽懂。
而就是這聲音讓朱鬼柳一剎那回神,她抓起打火機,直起身來,站在大石頭上的身形隱藏在黑黝黝的樹下竟顯得異常高大。
朱鬼柳一陣發慌,以往學的那些基礎知識根本就不記得了,但也看出他們好像對這戒指有些什么激動情感,卻并不是貪婪。
她余光瞥到那個女管家模樣的氣質女人的上衣都被扒掉,光裸著身子看來是想通過羞辱他的手下,來令年輕男子妥協。
那個保鏢身旁流了一大攤血,而之前那個頭破血流的白發老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去……
大概是這場景刺激到了朱鬼柳很少波動的神經和一直埋藏于心的正義感,朱鬼柳有些緊張,但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提槍朝那個被咬的人打了一槍,然后繼續瞄準另一個,直射心臟。
兩槍一下子就打了過去,剩余的那分守四周的人卻一動也沒動,只是直直地看著樹下的的一團黑暗。
朱鬼柳倒是一時遲疑了起來,原本還以為自己會被圍擊絞殺,卻沒想到他們明顯反應過來了卻也不動,一副任她處置的樣子。
朱鬼柳本就不是嗜殺,又不是那種絕對化的人,他們沒一絲反抗,縱使他們是歹徒,她也不能這樣把人當做靶子一樣射殺吧?
所以朱鬼柳雖是防備著,手卻垂下了一些,這是種放下的意思。
然后朱鬼柳就看著那四個人身形一凜,竟然整肅地拖著那兩個死尸掉頭離開了!
朱鬼柳愣了,絕對的愣了,只不過她殺那兩個人是因為他們對普通人施暴,也太陰損了才會忍不住想要動手。
而其他四人風馳電掣間要走,她一個人又攔不住,也就算了。
想想也是幸運,她原本還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卻沒想到結局也太出乎意料地讓人慶幸了,總有些太過簡單的感覺。
朱鬼柳心里疑惑不解,但也只得壓下,怕他們反悔又跑了回來。
彼時,朱鬼柳從石頭上跳了下來,身形頓時矮了很多。
她從樹蔭下的黑暗走出,要靠近那被捆綁得橫七倒八的人時。
那個幽幽轉醒的白發老人和幾乎裸體的女管家驚恐地目光射向了朱鬼柳,說著一口朱鬼柳聽不懂的話,語音里明顯帶著些恐懼和祈求,看著他們凄慘狼狽的模樣,朱鬼柳的心驀地柔軟了一下,突然多了些耐心。
“我是莫城警察,別擔心”。
朱鬼柳掏出警徽,盡量溫和地開口,“我不會傷害你們”。
不過朱鬼柳一面靠近的時候手里還是提著槍的,因為指不定這些人也是一些賊精干過傷天害理的商者,或者亡命之徒——不然怎么會惹上別人如此兇殘的對待?
朱鬼柳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喪命。
待走近的時候,他們大概是卸下防備了,朱鬼柳也看出他們身無旁物,便急沖過去嘆了一下那倒伏在地的保鏢的氣息,幸好還有!
朱鬼柳心里慶幸,一邊側開目光,解開女管家和那白發老人的繩索,女管家被朱鬼柳解開繩索后揉了揉手腕,匆忙披上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急忙給那保鏢止血。
白發老人則去解那年輕男子的束縛。
朱鬼柳頓了一下,然后站起來查看了下周圍的地形,打了120的電話。
“……嗯,是。我們這里有一個頭部嚴重齪傷,一個槍傷的重傷者,失血有些嚴重”
“我們在莫城邊界公路的……嗯,對了,你可以聯系莫城七局的警力一起,他們有具體的坐標位置……”
“什么?沒有出警!”
朱鬼柳打去的那個醫院就在警局對面,甚至有時他們都是一起出發到命案或者一些犯罪現場解救的,是以朱鬼柳跟他們醫院的上下,甚至是前臺都有些相熟。
所以朱鬼柳在聽到醫院說對面的警局今夜根本沒有出警時大吃一驚。
拿下手機一看,確認消息的確已經發出去以后;朱鬼柳不禁皺眉,腦袋里猛然冒出個想法——不會是警局里面出現內鬼,或者是又其他陰謀吧?怎么連警局都布置好了的樣子。
思念至此,朱鬼柳就掛斷電話。
然后她重新開了手機通訊設備想要打郭斯嘉的電話,卻是沒有信號也還是只能撥打緊急電話。
朱鬼柳只得打了莫城七局的報警電話,想讓接線員打給郭斯嘉叫他查自己的發的特訊和坐標來接自己……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是鬼節太衰,電話竟久久沒有接通。
朱鬼柳皺眉轉身,一抬眼看到那女管家已經把自己的衣服又重新系了一下,極富氣質臉上還有殘留地恥辱的神情。
那個高大的保鏢被她枕在腿上,身上的槍傷和其他傷口讓他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白發老人捂著自己的腦袋一言不發地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