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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將軍入宮之后不出三刻,一道圣旨便到了大理寺,勒令大理寺卿王文淵今日之內必須將薛遠一事查明,做個了結,給忠賢之臣一個交代。
正對此事猶疑不定的王文淵接下這道圣旨,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了,只得匆匆將已經了解到的內情寫成奏章呈了上去。
夜幕降臨,夏日的大理寺監牢有些悶熱。門口剛剛換班的兩個獄卒正抱著佩刀,背部倚著墻,聊著今日上午在城郊的那一場打斗。
“聽說景王殿下受的傷可不淺,徐老將軍都惱得直接闖進御書房了。”
“可不是,前幾天就搞出個白虎星什么的,不讓景王殿下回府,這入獄還沒多久,景王殿下又遭人暗殺,徐家鐵定是坐不住了呀。”
“是呀,這光天化日的,也真敢。”
“嘁,這有什么不敢的。薛大人背后是誰,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么。”
“誒?此話怎講?”
“徐家跟顧家爭了幾十年了,雖然如今圣上身上流的是顧家的血,可是,徐家從□□皇帝那輩兒開始,經營了有三百余年了,樹大根深的,哪是那么容易動得了的?顧家忌憚徐家,千方百計刁難得那么明顯,這還不是當今圣上默許了的事情么。”
“想來好像還真是這么個理兒。”
“什么好像,就是這么個理兒!不跟你說了,我去解個手,這邊兒你先看著。”
“解手?還想糊弄我?是去巷子東頭尋那邢家寡婦吧!行了行了,去吧去吧,天亮之前必須回來啊!”
“嘿嘿,謝了!回頭給你帶點好酒好菜!”
留守門口的獄卒看著同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里思量著,那邢家寡婦其實也沒多好看,瞧著還沒他家娘子來得溫婉可人。獄卒正猜測著明天早上回到家中娘子會準備些什么吃食,一陣風裹挾著一絲香氣鉆入鼻中,他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心想著守夜還真是容易犯困啊,便盤腿坐了下來,頭靠著門框便打起盹來,不一會兒便傳出了呼嚕聲。
一抹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樹叢間鉆出,又從監牢的大門鉆了進去。一路竟是暢通無阻,監牢中的獄卒均或仰或趴,或坐或臥,睡得正酣。
黑影從一個獄卒的身上翻出牢門鑰匙,打開其中一間牢房,走了進去。
薛遠趴在矮桌上,亦正在呼呼大睡。一碗涼水兜頭澆下,他立刻驚醒了過來,抹了抹臉上的水漬,卻見一黑衣人正站在一旁看著他。
睡意立刻盡數褪去,薛遠警覺地往后挪了挪,朝黑衣人問道,“你乃何人?”
“薛大人果然是貴人多忘事。”黑衣人聲音沙啞沉悶,“封官拜相便忘卻我們這些故人了。”
薛遠感覺到對方來意非善,蹙著眉頭思忖了一番,無任何頭緒。然而,他卻深諳審時度勢的那一套,隨即說道,“若是之前多有得罪,薛某在此賠罪。”
“賠罪?”黑衣人不屑地輕笑了一聲,“這自然是薛大人應該做的。”
薛遠兩頰耷拉了下來,眉頭蹙得更緊了,“薛某雖戴罪在身,可大理寺的定罪文書還未出來,閣下休要口出狂言!”
“想來薛大人還不知道吧。”黑衣人捋了捋袖口,語氣幽幽地說道,“今日景王殿下在回府的路上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