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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點頭,少女立刻往另一邊挪了有半尺遠,速度之快,怕是眾多大內侍衛都要汗顏,口中碎碎念道,“希望母親大人未曾瞧見我與那秦家女搭訕了才好。”
秦祀月啜飲了一杯甜酒,發現味道極好,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調笑著對旁邊的小姑娘說:“你坐那么遠,煜王殿下怕是瞧不見你了。”
王家小姑娘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委屈得仿佛快要哭出來似的。
秦祀月見狀,心情大好,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不是王家的芙姝妹妹么?”倏的,一道嬌中帶媚、媚中帶嗔的聲音傳入耳內,粉衫女子步步生蓮,衣帶如虹,翩躚而至。
王芙姝立刻站起身,嫻淑地垂首立著,輕輕喚了一聲“田姐姐”。
被喚作“田姐姐”的粉衫女子笑得艷若桃李,“芙姝妹妹來此作甚?誰不知王家唯徐太妃馬首是瞻,昔日先帝在時,徐家與顧家從來都是不同飲一瓢水的,王家現如今再來擇木而棲似乎有些遲了吧?如妹妹這般尚未及笈便被遣來勾引煜王殿下,王家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只怕煜王殿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看上王家的人吧。”
說到最后,粉衫女子已經幾乎是緊貼著王芙姝的耳廓,微翕的狹長眸子如妖如魅,涂抹得鮮紅的口中吐出句句令人無從自處的話語。
王芙姝原本白皙剔透的臉頰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彎著脖子恨不得把頭低到塵埃里去,淚水堆聚在長長的睫毛上,卻是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帶著點兒涼意的聲音響起,“煜王殿下會不會看上王家的人我是不知道,不過,入得了他的眼的大概也只有司徒家的那位吧。至于田家……”秦祀月嘴角含笑地望了一眼粉衫女子,“五十步何以笑百步?”接著又把目光移到了主座上。
主座之上,太后娘娘正拉著司徒倩的手閑話家常,前者慈眉善目,后者溫厚恭良。蕭亦循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偶爾被太后問起的時候答上一兩句。
粉衫女子順著秦祀月的目光望到主座上——
“倩丫頭,平日里無事便到宮里跟哀家說說話,哀家每日也是無趣得很。”太后輕輕拍著司徒倩的手背叮囑道,邊說邊瞥了蕭亦循一眼,“循兒平日里總說忙,沒空陪哀家話家常,你便替他多進進宮。”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司徒倩那張美如畫的臉陡然染上了一抹紅暈,“能陪太后娘娘說說話自然是倩兒莫大的福分。”說罷,略微思索了一番,又繼續說道,“能替煜王殿下盡些綿薄之力亦是倩兒的福分。”
此話一出,太后娘娘立即笑開了眉眼,眼角的細紋變得十分明顯,眼神一個勁兒地往蕭亦循身上甩。
蕭亦循安靜地坐著,目光向著前方沒有方向地鋪展開來。一瞬間就連滿園的賓客全都安靜了下來,似乎在靜候一個審判。
約摸過了半盞茶時間,司徒倩臉色逐漸由紅轉白,太后的臉色也有些沉重了起來。就在氣氛如同絲線一般快要繃斷的那一剎那,蕭亦循淡淡地開口道,“那就勞煩瑤郡主費心了。”
話音一落,滿園頓時喧嘩起來,紅霞再度爬上了司徒倩的面頰,蕭亦循依舊是神色淡然,仿佛剛剛默許了一樁姻緣的人不是他。
粉衫女子靜默了一會兒,便一步步走開了,一如來的時候,步步生蓮,只是步伐卻慢了許多。
秦祀月也意興闌珊地擱下酒杯,站起身彈了彈衣擺,打算趁此機會在煜王府內四處逛逛。
出了庭中花園,踏上長廊,剛走了兩步,眼角便捕捉到一抹小小的鵝黃色身影,秦祀月駐足回首,不解地問道,“你跟著我作甚?”
王芙姝雙手絞著手中的水藍色帕子,結結巴巴道,“方才多謝秦姐姐替我解圍。”
秦祀月聳了聳肩,“誰說我是替你解圍了?我只是瞧那位田姑娘長得比我好看,所以故意拿話嗆嗆她而已。”
王芙姝低下了頭,“姐姐莫要說笑了。芙姝雖年紀稍幼,卻也分辨得出來,姐姐定不若坊間所傳的那般……那般……”
“那般什么?”秦祀月笑嘻嘻地湊到她面前問。
“那般不拘小節。”王芙姝想了半晌終于想出個恰當的詞。
聞言,秦祀月大笑出聲,拈去王芙姝肩上的一朵落花,“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回去吧,宴席上的糕點都是蘇記今年春天新出的,味道好極了。”
王芙姝乖巧地點點頭,轉身踏著小步子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