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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長嘆息后,無奈搖頭,說:“不過亞低溫容易誘發心律失常,使白細胞減少、免疫力降低,血壓下降,組織循環灌注不良,尤其是像巍然這樣凝血功能障礙的患者很可能導致彌散性血管內凝血。”
周泓拓:“可以試著應用冷凍液靜脈灌注的同時對巍然進行體表保溫處理。蕭爺爺,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巍然可等不了我們想出更好的辦法了。”
“那就試試吧,總好過什么都不做。”蕭瑾炎提筆簽字。如今除了相信他們,根本無能為力做些什么,他連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周院長與周泓拓刻不容緩,換上防護服進入ICU準備醫護用具。透過玻璃,蕭瑾炎能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更看清氣息奄奄的蕭巍然無助的躺在病床上,依靠著圍繞病床的機器支撐隨時消逝的生命。
ICU是生命離希望最近的地方,更是離死神最靠近的地方。此一入,蕭巍然生死無定數。
周院長:“密切監測血氣分析及外周血氧飽和度,準備進行亞低溫。”
周院長:“乳酸林格液通過中央靜脈管注射。”
周泓拓小心掀開被子,將乳酸林格液注射進那靠近心房的植入式中央靜脈導管內:“注射成功。”
注射成功后,周泓拓將制冷導管和可精確調節溫度的調節器插入靜脈系統內,通過熱交換使機體內溫度下降,直至目標溫度,從而實現降溫效果和保持恒定降溫相結合:“插入成功,已至目標溫度。”
“補液維持血流動力穩定,保證各重要臟器血流灌注,補鉀、維持水電解質平衡。注意抗感染和炎癥 。”周院長囑咐后,留下周泓拓觀測輸液,獨自離開ICU,去給蕭瑾炎暫時一個安心。
周院長愁容滿面的說:“瑾炎,去看看巍然吧,陪他說說話,他能聽到的…再見見他吧…”
蕭瑾炎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僅隔一面玻璃,在ICU里的蕭巍然,膽怯詢問:“他能熬過這一關嗎?”
得不到回應,蕭瑾炎偏頭望向周院長,只見他眉頭緊鎖,無奈搖搖頭,沒有說話。
李營長錯愕的看向蕭瑾炎,不知該不該說出那句“節哀”。
蕭瑾炎靜立原地,喪魂失魄的他瞳孔失去焦距,久久邁不開步伐。
痛定思痛,蕭瑾炎換上防護服,守候著沉睡在病床上的蕭巍然,心疼的凝睇著面如死灰的他,微張的嘴里插著一條管道深入至氣管內輔助呼吸。
他伸手輕撫蕭巍然瘦削發涼的臉頰,見醫生沒有為蕭巍然穿上衣服,便扯了扯被子。他小心翼翼,慎防觸及蕭巍然身上的監護儀器管線和那靠近心房的植入式中央靜脈導管,那細小的中央靜脈導管將各種藥液、營養液和全血細胞通過導管直接輸送到中心靜脈處,依靠局部大流量、高流速的血液迅速稀釋和播散。
深入氣管的管道和這細小的中央靜脈導管是蕭巍然存活的支撐。
“巍然,你一定在怪責爺爺為什么這個時候都不守在你身邊,所以你要用這種方法讓爺爺回來,對嗎?爺爺回來了,不走了,你也要快點好起來,聽見了嗎?”
“以前每次見到你要么非要和我撕破臉和我作對,要么就是爛醉如泥;現在……”蕭瑾炎哽咽,沉默許久,淚流滿面。
凝睇著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蕭巍然,他憶起蕭巍然奔跑于球場那英姿颯爽的模樣,后悔愧疚沒能參與他的童年,沒能伴他健康成長。
蕭瑾炎憶起往昔
蕭瑾炎又接到學校電話,這已經不知第幾次蕭巍然沒去學校上課,他火冒三丈地來到蕭巍然獨自居住的公寓。果然,門鎖換了,他讓開鎖兵將門打開,只聞到滿屋子酒味,卻不見蕭巍然的蹤影。
門口放置著一袋收拾好的酒瓶子,屋里隨地亂扔著玻璃酒瓶,更是滿地的玻璃碎片。蕭瑾炎小心翼翼地走入蕭巍然房間,看見床頭柜放著一碗泡發的方便面,滿地的玻璃瓶與玻璃碎片讓他無處下腳。
“蕭巍然!”蕭瑾炎憤怒的大聲呼疾。
沒有回應,也不見蕭巍然的蹤影。蕭瑾炎走到床邊,用力掀起被子,只見被被子蓋住的蕭巍然蜷縮在床上,滿臉通紅,汗濕了全身。
蕭瑾炎緊張的觸碰蕭巍然脖子的靜脈,試探脈搏,已經極其微弱。
蕭瑾炎不知蕭巍然從幾時起學會喝酒:“快來人,送醫院。”
那年,蕭巍然十六歲。多少個失眠的夜,從莫知所措變成司空見慣,從坦然自若變成煩躁不安。坐在陽臺細數漫天星辰、拿出書卷仔細閱解、將屋子全部弄亂再收拾一遍,天還是沒亮。
他曾試圖購買安眠藥尋求安睡一覺,卻是未成年也沒有醫生的證明,不予售賣。
后來,他發現了一樣能讓他徹夜安睡的良物。酒是這世間最好的存在,不僅能讓他安然入睡,還能帶他逃避這了無生趣的世界。
其實蕭巍然知道抽煙不對,只是精神萎靡憔悴;明白喝酒不好,只想尋求暫時麻醉;懂得毒品不能碰,他只要短暫逃離現實。他有淚不敢流,只能默默承受;有苦無處說,只有獨自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