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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美辰的話卡住,嘴巴也立刻收緊。倆人都呆怔了一兩秒。
“靠!”譚思齊反射性地迸出一個字,迅速半抬起身,一把抓起床畔的毛巾,擦蹭自己下巴。
衛美辰站直了身,雙手揣進衣袋,臉蛋微不可察地紅了紅。
見他終于擦完了,她右手從衣袋里拿出一根檸黃色的歐產棒棒糖,遞給他:“你要不要吃?”
譚思齊皺皺眉,到底還是接了過來,隨手擱在枕邊。
那東西躺在那,似是一點陽光斑駁。
“你還沒說,來找我有事嗎?”他語氣不善。
衛美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定,眼睛打量著小桌上的東西,口中抿吮著棒棒糖:“聽說住院挺無聊的,我來看你是不是悶得慌。”
譚思齊勉強一笑:“還好,不太悶。”
“喔。”她說。
他還等著她繼續說點什么,偏偏半晌都沒聲,人家坐那高高興興翻畫冊玩呢。
因為他“不太悶”所以就不說話了?
他笑笑:“看什么呢?亂翻我東西。”
衛美辰掀起手中的冊子:“隨便看看啊,這個蠻好看的,好像要飛起來。”
她指的是那本建筑畫冊里的巴西利亞大教堂。
譚思齊:“我也挺喜歡的。你有時間可以去那玩,比照片更有感覺。”
“哦。不過我不喜歡那種地方,神叨叨的。”衛美辰擱下畫冊,又掃了一眼桌上的圖紙文件:“這個是在設計什么?”
“一個天文館。”
衛美辰把圖紙拿手里仔細看了看,又放下,沒說什么。
陽光落在她身側,映襯唇色嫣紅。
譚思齊揉了揉眼,漫不經心地問:“你怎么還沒回青市?韓升還在湖城嗎?”
“他不在,我自己在這玩。我又沒跟他綁一塊,那張臉都要看膩了。”說著,她繼續翻畫冊。
譚思齊“喔”了一聲,頓了頓又問:“看膩了那你還跟著他?”
言語里,有點不經意的試探。
“他沒看膩我就行啊。”衛美辰隨口開玩笑。
其實她哪有“跟著”韓升啊,難道看不出來么。
譚思齊卻心里一堵,皺眉輕笑一聲。
他倒并沒覺得,她是韓升女朋友。韓升那人據說有很多鶯鶯燕燕,但沒女朋友這位置。
當然,她跟韓升的關系,似乎也不大像鶯燕吧……但總歸令他不舒服,煩躁。
鬼知道她是不是早就親過韓升。
或者甚至,別的。
“該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約會。
他不知道該拿什么態度待她。
總之,碰到這女孩,以往的行為準則都是一塌糊涂。
這時陳允打電話來,他接了。
那邊說:“怎么樣?明天去陪陪你?”
譚思齊:“挺好的啊。陪什么,有空你就來玩,沒空忙你的。”
陳允笑:“我今早碰到周南啦,他不是回來辦事嘛,我問他譚思齊是不是這幾天就回來呀?他說譚董吩咐了,三少傷好之前,絕不可以隨便移動。哈哈哈,明明是屁大點傷……你真是金貴的瓷器啊!”
“作為一個醫生,一個兄弟,你的態度讓人寒心。”譚思齊撇撇嘴。
“我只看牙。而且你那傷根本不算——”陳允頓住,“咦,你旁邊誰?”
是衛美辰跟護工說了兩句話。
譚思齊還沒回答,陳允就狗耳朵地認了出來,水滴進了油鍋子:
“靠!小紅帽,就是她,對吧?對吧!有生以來第一個拉黑我的妞!怪不得!靠!譚思齊,是不是兄弟!你這個偽君子!你丫那天……”
他聲音有點大,嗡嗡汪汪地。衛美辰疑惑地轉過臉來。
譚思齊默默且迅速地,掛掉了電話。
“你跟誰吵架啊?”
“沒吵。一個朋友,喝多了。”
“噢。”衛美辰放開畫冊,順手翻開他的病歷本,忽然驚訝:“咦,你也是A型熊貓血啊?你以后要是需要血,可以找我拿一點,就算是我還你的了。”
譚思齊沒好氣:“還我人情?我還以為我只是逞能呢。”
衛美辰放下病歷本:“你還生氣啊?我當時隨便說的,不要當真嘛。”
那也能隨便說?
“哦”,譚思齊背過臉去,眼望米白色墻面,“我也是隨便說的。”
他聽見她輕笑了下,伴隨著起身的窸窣聲,然后感到她氣息臨近。
緊接著,他聽見她站在床畔柔聲問:“哎,你耳朵后邊這個白傷疤是怎么弄的?”
譚思齊沒答話。
他聽見她在那自顧自地猜:
“是跟別人打架弄的吧?”
“還是打球什么的弄傷了?”
“還是你以前見義勇為留下的?”
……
她聲音里帶著點調笑,又帶著點歉疚和討好,于是分外顯得軟糯動人。
一聲聲都粘在譚思齊的心上,弄得他更加煩躁。
偏偏她說著說著,還伸出了個指頭,輕輕戳推他的肩膀,害他突然全身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