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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來，我不想動手。”

這句話在斑的耳邊縈繞不散，像是一個魔咒。

紅著眼的少女露出一個堪稱可怖的表情，那清秀白凈的面容上浮現出點點黑氣。

但她仍舊遏制住了自己。

咕噠子對著夏目貴志微笑：“那個東西對我來講很重要。況且，它本來就是我的所有物。”

斑伏下身子，卷起一旁的夏目貴志，撞開墻壁。

咕噠子站在碎裂開的樓道風口沉思。

“算了。”她用腳尖蹭了蹭凸起來的木刺，“先去找吉爾吧。醫生，你能探測到他嗎？”

羅曼：“我覺得你的情況更應該注意。”

“我？我很好。”

她費力地仰起頭，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只是有點累了，讓我自己調整吧。可以幫我指路嗎？”

透過監視器，羅曼直觀地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上發生了什么變化。

黑沉沉的，霧蒙蒙的，像是……像是……

羅曼沉默地偏過頭。

咕噠子沒有隱瞞他什么，也沒有掩藏些什么。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手指。

咕噠子只是不說，但她把事實擺在了他面前。

“你已經可以回來了。”他嚴肅起來，“那個圣杯已經成為了獨立的、有思想的個體，并且逐漸朝著‘惡’的方向發展，所以現在，停止回收圣……”

咕噠子把翹起來的木板掰碎掉。

她說道：“這可是個特異點啊，醫生。這是個特異點，是迦勒底的責任。而且……你是迦勒底的英靈。你也是我的責任。”

“把我召喚出來的不是你！”羅曼提高了音調，“況且我現在也是個人類了……真正的……”

他嚅囁著說，幾不可聞。

“我不是你的責任，迦勒底才是你的責任，人理才是你的責任。”

羅曼喃喃地重復。

咕噠子打量著被斑撞出來的大洞，外面的景象漆黑如墨，隱約可以看出一個森林的影子。

月亮又大又圓又亮，可什么也照不出來。

這里沒有太陽，所以被人仰望著的月亮也發不了光了。

咕噠子跺了跺腳，身上蔓延出一陣寒意。

她又說道：“如果是我的責任，那就不應該有那承擔，由你付出代價。當然，假如你是迦勒底的英靈，是所羅門的話，那就另談了。”

咕噠子倔強地畫了一個圈。

作為人類的羅曼醫生，是輔導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挽救人理的后勤人員。縱使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沒有后顧之憂，在外征戰的人應該是咕噠子。

作為英靈存在的所羅門，是屬于迦勒底的英靈，也是屬于咕噠子——這個迦勒底唯一的御主的英靈。他的角色是陪同并引導咕噠子戰斗，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犧牲靈基。但她的御主如果不愿意的話……這一切都是空話。

羅曼無奈地笑了一聲：“英雄王可以勸住你嗎？”

“他是我最初的那一批同伴了。他知道該怎么對付我的。所以我稍微抑制了一下他的全知全能之星。”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回過頭，我帶你去找他。”

圣杯真的能讓一個，連靈基都毀壞掉的人重新出現嗎？

羅曼是不相信的，可圣杯的機制好像又可以。

只是代價不夠罷了，只是代價不夠而已。

羅曼看向那漸漸趨于妖魔化的、紋上了黑色妖紋的臉龐，放在桌上的手指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彈跳起來，引得一旁的工作人員投來目光，又訕訕地坐下。

咕噠子慢吞吞地走著，動作卻十分干脆利落。她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落入斑肚子里的圣杯。

是了，她當然是不用著急了。

想到這里，咕噠子忍不住在羅曼看不見的角度偷笑起來。

用作充填物的，是咕噠子的“惡”。

于是咕噠子與圣杯融合在了一起。

它竭力擺脫，又在那濃稠的欲望下被一點點浸染。

然后一點點與咕噠子越來越相近。

一個人的惡可以說很多，也可以說很少，但離啟動圣杯，復活羅曼卻是差了很遠的。

但就像人有兩面性一樣，滑不留手又生生不息的“惡”在咕噠子這里變得格外不一樣。

與她的“善”相同，又截然不同。

咕噠子想要復活羅曼，為了私心，為了證明自己才是迦勒底的御主，為了證明自己不需要同伴做出這樣的犧牲，為了人類可以更好的迎接未來的變數。

羅曼不僅僅是羅曼，他還是所羅門，是冠位魔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