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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半月,司樂再次醒來發覺自己能下床走動了,心中一喜,在床榻上動彈不得的經歷委實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遂一能走動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出香雪閣,只是還未來得及出門卻被阿音撲個滿懷,在她懷中哭得甚是傷心
這半月中昆侖墟其實發生很多事,只因司樂在病中,眼看天族與翼族開戰在即,墨淵將消息一概攔了并不想她知曉
司樂摸了摸阿音的發頂,阿音向來無憂無慮,甚少見她傷心的時候,見她這般傷感只怕當真傷透了心,于是關心道:“阿音,這是怎么了,誰人欺負了你,姑姑幫你收拾他”
阿音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將事情敘述了,雖然有些混亂,但司樂還是聽懂了,原來是阿音與離鏡在魔界相識漸生情意,阿音被墨淵救走之后,離鏡隨后來了昆侖墟,阿音被其感動以為便能相守下去,沒想被玄女撬了墻角
“那離鏡竟能輕易移情別戀,說什么兩族不能在一起皆是借口,只能證明他不夠愛你,不必去傷懷,你值得更好的”司樂擦去阿音臉上的淚水,伸手將阿音抱在懷里輕拍,輕聲安慰道
“我明白,可是我好疼,姑姑可知這種感覺”,將自個兒更往姑姑懷里縮了縮,背間是姑姑的撫慰,像極了兒時阿娘對她的呵護,阿音鼻尖更為酸澀,眼淚更是啪啪往下掉,抽抽噎噎道,“姑姑,我想阿娘了”
心痛?司樂在心底苦笑,她何嘗不懂這種感覺,也最為了解此種滋味:“那你將我當作阿娘吧,痛快地哭出來,哭過之后便重新做回原來的阿音”
哭吧哭吧,何時她也能這般痛快地哭泣,忘掉不該期望的人
其實忘掉一個人不難,難的是下定決心去忘掉一個人,她不舍得所以才痛苦,也許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便是錯的,錯誤的到來遇到錯誤的人,有那么一瞬間她很想回去原來的世界
“十七,你姑姑說的極對,那離鏡眼睛生得甚是明亮,可惜眼光卻不佳”墨淵出聲道
司樂與阿音被這一插話,齊齊轉向聲源,也不知墨淵何時來的
“師父,您怎么來了?才兩日您怎么出關了?”阿音忙收了哭聲,擦了擦眼淚
“一出關便聽疊風說你情傷在酒窖喝了一夜的酒,為師便去酒窖尋你卻不見身影,想著你除了酒窖也只會往這跑,正巧為師也想看看你姑姑,就順道一并把你逮回去,可憐你姑姑傷勢未愈,還要為你操心”墨淵走近,忍不住皺眉握住她的手,入手發覺手心冰涼,于是將阿樂拉到一邊坐下,這阿樂剛能動彈便耐不住性子走動,也不顧著自己
想到墨淵喜歡阿音,過來只怕是擔心心上人想不開為其疏導,司樂心頭不免酸澀,失神間由著墨淵將自己拉到一邊坐下
“是十七的錯,不該打攪姑姑養傷”,司樂被這么一提,方才想起姑姑有傷在身,病中最忌勞心,忙認了錯,接著反問道,“師父,你都知道了?”
“嗯,現在不哭了?”墨淵點頭,變化出茶具與糕點,為阿樂沏上一杯熱茶,放在她手心為其暖手
“不哭了,十七不想哭了,姑姑說阿音值得更好的,為離鏡哭便覺得不值得”阿音嘴上是這么說,心底大抵還是難過,雖不再流淚,但還是不免抽噎
墨淵便是最好的,也最為匹配阿音,司樂摩挲著手心的茶盞這般想到,心漸漸下沉發覺有些冷,就著茶盞抿了一口,入喉方覺一絲暖意,對著阿音笑道:“對,就該拿得起放得下”
被姑姑和師父安慰到了,阿音紅著眼睛邊笑邊抽噎,心底雖是難受,但還是暖暖的,為了不打攪姑姑休息阿音自覺退了下去,只留下司樂與墨淵二人
“這十七連哭都是三心二意的”墨淵見十七退下,對著阿樂搖頭失笑
“還好陷得不深,更難得的是能拿得起放得下,換做是我就做不到”司樂垂下眼眸有些歆羨,苦澀于自己的放不下,心不在焉地拿起糕點咬下一口,入口卻嘗不出一絲甜味
聽出她言外之意,思及阿樂與皆尋之間,墨淵想到阿樂心中放不下皆尋,心生凄涼與苦澀,下一秒眼中異紅再現,蠱蟲察覺宿主心緒紊亂便開始作祟,將負面的情緒放大,讓不甘與嫉妒充斥著心房,讓他忍不住想大聲質問阿樂為何只看得到皆尋,墨淵定了定神好在及時遏制住了,苦笑他對阿樂的執念之深竟動搖了道心
“你的手怎么還是這般冷?”墨淵再為阿樂續上一盞茶,輕握她的手還是一陣冰涼,忍不住為她捂熱
一雙熾熱的手包裹著她的手,指間留有長年累月習武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溫熱了司樂的心,更引出了幾分旖旎之感,司樂心頭一跳,碰翻了桌上的茶盞,仿若受驚得甩開他的手,慌亂間不敢去看墨淵,取出帕子低頭去擦拭那桌上的水,唯恐泄露的情緒,強裝鎮定道:“無事,約莫是傷勢未好全,不必擔心”
竟又是這樣,先是凡間歸來便開始避嫌,后閉關八千余年竟慢慢開始疏遠,究竟是為何?墨淵委實想不通,莫不是她察覺到了他的心思?
這不可能,墨淵隨即搖頭散去心中的猜測,眼帶憂色地看著阿樂,不免關心則亂,語中帶著一絲責怪:“讓你好生休息再將養兩日,偏生耐不住性子”
“別,再讓我躺回去才要病入膏肓了”,司樂當即阻了他的話,對他笑了笑,“你還不知道我,我這一生大概只能在這方寸之地,讓我老實待著只怕會瘋”
墨淵失笑委實拿阿樂沒辦法,又憐惜她困于昆侖墟數十萬年還能保持如此心性,倘若換做他人只怕會求死換得解脫
司樂抿了口茶,思及離鏡與玄女二人,于是問道:“那離鏡與玄女可還在昆侖墟?”
“尚在,你問這做什么?”墨淵淡淡道
“自然是想見一見”,司樂放下茶盞,接著又冷哼道,“我這做長輩的自然得出來說一說,真當我們昆侖墟的人是好欺負的,我平生最見不得他人玩弄感情”
“確定不會下重手?”墨淵看了她一眼,眼帶笑意,假意調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