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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生還能與父親相見,吳過心里是開心的;但是想到蘭心隨時有生命危險,他便怎么也開心不起來了。
吳過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依舊如往昔一樣熱鬧。猶記得那年離開蘭府時,他站在門口,癡癡地望著大街上的人們,他們好像很悠閑,又很忙碌。
蘭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咋咋呼呼地說道:“被我嚇到了吧?”
他當時很生氣,推了她一把,而她沒站穩,骨碌碌地滾下臺階。恰巧,齊志遠過來玩,看到了這一幕,急忙嚷嚷著把府里所有人都叫出來,并且逢人就說,是他故意推倒蘭心,害她受傷昏迷!
齊志遠一向深得人心,他說什么自然就是什么,沒有人懷疑其中是否摻雜了些個人情緒。就這樣,他開始恨起齊志遠來,一見面就對他冷嘲熱諷、夾槍帶棒,一如他曾經對自己左右看不順眼。直到現在,他依舊無法釋懷,反倒是齊志遠收斂了對他的冷嘲熱諷、夾槍帶棒。
后來,蘭心醒了,雖然沒有怪他,還幫他說了不少好話,卻心高氣傲地說:“我堂堂蘭家大小姐,大人有大量,看在他無家可歸的份上,就原諒他的無心之過啦!但他害我受傷,這是事實,必須要向本大小姐賠罪道歉,不然……哼!若想在我家繼續待下去,最好對我點頭哈腰、千依百順!”
雖然他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那句話刺傷了他的自尊,也刺痛了他的心。不管她平時對他如何好如何好,不管她平時待他比一般人要親近多少,她永遠都是一副“堂堂蘭家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他時刻覺得自己“寄人籬下”、“無家可歸”。他喜歡過她,也討厭過她,但還是討厭多一些,所以他不會向她點頭哈腰、千依百順;唯有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時,天香來蘭府串門,見吳過一個人在門口發呆,便上前問道:“郭大哥,你在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呢?”
吳過見到她,竟然很放松,毫不掩飾地說道:“我在想我和心兒小時候的事情。以前她在這里摔了一跤,所有人都說是我故意推的。事實上,確實是我推了她一把,但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沒有人相信我,他們都在責怪我。”
天香寬慰道:“小時候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郭大哥不必介懷。我跟哥哥小時候也常常吵架,有時候甚至會大打出手。長大了之后再回過頭來想想,其實朋友之間、兄妹之間吵架、打架又何嘗不是一種愛的體現呢?只是因為當時年紀小,才能肆無忌憚地吵架、打鬧,若是現在,想吵吵架、打鬧一番,還有很多顧忌呢!”
吳過笑道:“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應該介懷,是我心胸不夠寬廣!”
天香卻道:“不是你的心胸不夠寬廣,而是你的心里裝了太多的心事!”停頓片刻,她的臉突然紅了,然后神情嬌羞,體態扭捏,語不成句,“郭大哥,我……想……熨斗……熨平……你眉間的皺紋!”
吳過雖然沒聽明白,但從她的舉止上已猜到一二。他覺得天香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卻不是他心中喜歡的那個姑娘,便裝傻似的說道:“天香小姐,謝謝你,有空我會去買個熨斗的,但愿它能把我眉間的皺紋熨平,而不是熨成一塊一塊傷疤!”
天香真是哭笑不得,心里罵著“傻瓜”,臉上卻帶著笑,說道:“不客氣!”接著立即轉移話題,“對了,心兒姐姐怎么樣了?查出她中了什么毒了嗎?你們能盡快找到解藥嗎?”
吳過心情沉重地說道:“目前還沒有進展?!?
天香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他一下。但是剛伸出手,才發覺自己失禮了,然后急忙收回手,故意捋了捋耳旁的碎發,心慌地說道:“風太大,把頭發吹亂了!”
吳過接過她的話說道:“是啊,風太大,別站在這里吹風,趕緊進去看看你的心兒姐姐吧!”
天香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寬慰道:“郭大哥,事在人為,你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心兒姐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吳過點點頭,報以感激的微笑。
天香在空中畫了一個笑臉,送給了他,然后歡快地向蘭心的房間跑去。
晚飯過后,蘭悅拉著焦媚娘來到自己的房間里,然后關上門,輕聲問道:“你可有什么好法子?郭無忌和阿忠他們繼續這樣查下去,我怕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
焦媚娘一點也不擔心,像是在自己房間里一樣,自由自在地走來走去,自己給自己倒水喝,然后坐在凳子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懶洋洋地說道:“就讓他們查好了,反正又不是我下的毒!”
蘭悅氣急敗壞,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因為聲音比較大,她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你想置身事外嗎?還是想出賣我?我告訴你,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焦媚娘撥開她的手指,微笑著說道:“別擔心,我說過,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是不會出賣你的。但是,我確實想置身事外,因為,我什么也沒有做,‘抽筋剝骨’不是我下的,‘僵毒’也不是我下的,我實在沒有必要和你一起擔心,擔心被他們查出些什么來……說起‘僵毒’,我倒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那么恨蘭心,恨到不僅想置她于死地,還想讓她在痛苦中慢慢死掉……”
“住口!”蘭心惱羞成怒,眼睛和嘴唇瞬間變了顏色,瞳孔呈殺機四起的血紅色,而唇色像是中了毒一樣。她抬起手,指甲突然又長又利,如同某種動物的爪子。她一把掐住焦媚娘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你信不信,我會掐斷你的脖子?”
焦媚娘開始緊張起來,好言說道:“二小姐,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蘭悅緩緩地松開手,一切恢復正常。
焦媚娘試探性地問道:“二小姐,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你的眼睛,你的嘴唇,還有你的手,都變得跟現在不一樣了……”
蘭悅道:“有什么不一樣,我就是我,剛才是發怒的樣子,現在是平靜的樣子。焦姑娘,剛才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我遠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